她話音剛落，山道另一頭，一聲尖銳的口哨聲響起。
不是她的口哨聲。
是衛昭的。
那聲口哨很輕很短，但在這狹窄的山谷裡，被巖壁反射了無數次，聽起來像是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的。
一群飛鳥從松樹林裡驚起，撲稜稜飛上天空。
蠻族騎兵們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山道。
那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伏兵，沒有弓箭手，只有雨和霧。
但恐懼這種東西，不需要真實存在，只需要讓人相信它存在就夠了。
大漢臉色變了。
他盯著姜瑾，眼神里的輕蔑變成了一種野獸般的警惕：“你他媽敢耍我？”
“我沒耍你。”姜瑾舉起短刀，刀刃對準自己的喉嚨，“你只要往前走一步，我就割開自己的喉嚨。你信不信，我死了，你和你身後的那些人，一個都走不出這條山谷？”
大漢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沒動。
因為他看見了姜瑾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他想起了一個傳說——蠻族的老人都說，這世上有一種女人，她們的命很硬，硬到閻王爺都收不走。你要是惹了這種女人，她會變成厲鬼纏著你，讓你和你全家都不得安寧。
他不知道這個傳說是真是假，但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不像是會輕易死掉的。
“你到底想要什麼？”他問。
姜瑾放下短刀，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像刀鋒上的寒光。
“我想要你們的馬。”她說，“三十匹馬，換我這條命。很公平。”
“你瘋了！”大漢吼道，“三十匹馬換你一條命？你他媽值這個價嗎？”
“我值不值，你心裡清楚。”姜瑾看著他，“你們的赤狼部首領會派你們來截和親隊伍，不是為了殺我，是為了抓活的，對不對？一個活的前朝公主，可以用來和新朝談判，可以用來要挾蠻族其他部落，甚至可以用來當籌碼換武器和糧草。”
她頓了頓。
“我死了，你們回去怎麼交代？”
大漢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說得對。
赤狼部首領要的是活的，不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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