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的輪廓在月光下越來越清晰。
不是一座房子，是一片建築群。三座巨大的糧倉並排而立，西周用兩人高的木柵欄圍成一圈，西角各有一座哨塔，哨塔上點著火把，人影晃動。
柵欄外面挖了一圈壕溝，壕溝裡插著削尖的木樁，只有正門一座吊橋連線內外。
姜瑾勒住馬，在距離糧倉兩百步外的一片灌木叢裡停下來。
光屏上，糧倉的內部結構漸漸顯示出來——三座糧倉，一座住人的營房，一座馬廄，一座堆放雜物的庫房。駐軍數量大約在六十到八十人之間，比追兵少。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座糧倉的地理位置——三面環山，正面是一條狹長的山谷，只有一條路能進來。
這是一個天然的甕城。
進來容易，出去難。
“衛昭，”她壓低聲音，“你看這個地形。”
衛昭策馬走到她身邊，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掃了一遍地形，沉默了兩秒：“你想讓追兵進來，然後堵住出口？”
“對。”姜瑾指著山谷入口的方向，“追兵從那邊來，會經過這條狹長的山谷。山谷最窄的地方只有不到十丈寬，兩邊是陡坡，如果在那個位置設伏——”
“不需要設伏。”衛昭打斷她，“只要把糧倉的吊橋放下來，追兵衝進去，再把吊橋拉起來，他們就會被關在柵欄裡。柵欄外面是壕溝，壕溝外面是陡坡，他們插翅難飛。”
“但有一個問題。”姜瑾看著光屏上糧倉內部的兵力分佈，“糧倉裡的守軍不會配合我們。他們是新朝的兵，看到追兵也會以為是敵人，不會主動放吊橋。”
衛昭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兩下：“你是想讓我去殺守軍的頭領，然後控制吊橋？”
“不用殺。”姜瑾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紙，“你之前給我標過糧倉的位置，這說明你對這一帶很熟悉。你認識這裡的守將嗎？”
衛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像是在判斷她的意圖。
“認識。”他說，“守將叫王虎，以前是我手下的校尉。”
姜瑾的眼睛亮了。
“他能信你？”
“能。”衛昭的聲音很平淡，“但也不能。他欠我一條命，但他現在效忠的是新朝。如果我出現在他面前，他有兩種選擇——要麼假裝沒看見我，放我走；要麼抓了我去向皇帝邀功。”
“哪種可能性更大？”
“取決於我給他什麼。”
姜瑾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翻身下馬，從馬鞍袋裡掏出那半壺烈酒，遞給他。
“拿著。”她又從兵器堆裡挑了一把做工最精緻的刀，遞過去，“告訴他，你只是路過，不想惹麻煩。這兩樣東西算是見面禮。然後讓他把吊橋放下來，就說後面有追兵，你想借他的地盤躲一躲。”
“他不會信。”衛昭接過酒壺和刀，看了一眼，“王虎這個人，看著粗獷，實際上比誰都精。他不會因為一把刀和一壺酒就放一個前朝廢太子進自己的糧倉。”
“我知道。”姜瑾說，“所以這只是見面禮。真正讓他放你進去的，是你說的下一句話。”
“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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