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魯回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的馬跑得滿身是汗，嘴角全是白沫，左腿上有一道新傷，血順著褲腿往下淌，把馬鞍都染紅了。但他顧不上包紮，翻身下馬，單膝跪在姜瑾面前，聲音急促得像擂鼓。
“東邊十里，來了兩百多人。”
姜瑾正蹲在篝火旁邊喝粥，手裡的碗頓了一下。
“什麼人？”
“禁軍。但不是昨晚那批。”巴圖魯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神里帶著一種野獸般的警覺，“領頭的穿銀甲，騎白馬，隊伍裡有旗號——‘安’。”
安。
安景辰。
姜瑾放下粥碗，站起來。
昨晚那批追兵是禁軍校尉帶的，目標是衛昭，十萬兩賞銀。現在又來一批，旗號是“安”，領頭的穿銀甲騎白馬——那是安景辰的標誌性裝扮。
他來幹什麼？
抓衛昭？
還是抓她？
“多少人，說清楚。”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越平靜，事情越大。
“兩百三十人到兩百五十人之間。”巴圖魯說，“步兵兩百，騎兵三十，還有十輛輜重車。車上蓋著油布，看不清楚是什麼，但從車輪的印子來看，很沉——不是糧食就是兵器。”
光屏上，情報網的提示彈了出來。
【探測到大型敵方勢力。位置：東南方向，距離約九里。規模：約240人。首領：安景辰（新朝·安平侯）。當前動向：朝本方向移動，速度中等。】
【提示：對方攜帶有重型器械，疑似攻城弩×4。】
攻城弩。
那不是用來打人的，是用來打城牆的。
安景辰帶著攻城弩來找她——他這是要把她連鍋端。
“所有人，集合。”姜瑾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不到半分鐘，十九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她面前。
有些人還沒睡醒，眼睛紅紅的；有些人剛端起粥碗，碗還端在手裡；有些人衣服都沒穿整齊，一邊跑一邊扣扣子。
但沒有人遲到。
昨晚那一仗之後，這些人心裡己經有了一杆秤——這個女人的命令，不能耽誤。
“東邊來了兩百多人，安景辰帶的，衝我們來的。”姜瑾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廢話，“我們有兩個選擇。第一，跑。往山谷深處跑，能跑多遠跑多遠。第二，打。打贏了，我們活；打輸了，我們死。”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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