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昭，你跟我。突擊隊在山下待命，等山上火起，我們就往上衝。”
衛昭把刀從腰間解下來，橫在膝蓋上。
姜瑾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眼睛盯著山道。晨光越來越亮，山道上的碎石和野草漸漸清晰起來。遠處的鳥開始叫，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報信。
半個時辰後，三輛水車從山上下來了。
水車是木製的，兩個輪子，一個巨大的木桶，由兩匹老馬拉著。趕車的是兩個穿著灰色短褐的中年漢子，臉被風吹得黝黑粗糙。押車的是兩個穿著鎧甲計程車兵，刀掛在腰間，走得稀稀拉拉，還在打哈欠。
水車從山道上經過的時候，姜瑾屏住了呼吸。灌木叢裡沒有任何動靜，埋伏在那裡的暗刃像不存在一樣。
水車走遠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水車回來了。木桶裡裝滿了水，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趕車的人還是那兩個中年漢子，押車計程車兵還是那兩個——但人己經換了。謝七的手下混在裡面，穿著同樣的衣服，低著頭，誰也看不出來。
水車慢悠悠地上了山，消失在寨門後面。
姜瑾從石頭後面站起來。“準備。”
於震帶著騎兵營從樹林裡衝出來，截斷了山下的退路。五百騎兵在山下排成一道鐵牆，黑甲黑馬，刀己出鞘。
山上，寨門裡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慘叫了一聲，然後戛然而止。
然後，一道火光從寨牆後面躥了起來。
不是一處，是三處。火苗舔著木製的寨牆，迅速蔓延開來，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謝七得手了。”巴圖魯大喊。
“衝！”姜瑾拔出定國刀，朝山道衝去。
衛昭跟在她身後，鷹紋刀己經出鞘，刀鋒在晨光裡閃過一道寒光。突擊隊的一百多個士兵跟在後面，喊殺聲震天，像一股泥石流，沿著羊腸小道往上湧。
寨門己經被打開了。謝七渾身是血，站在門口，手裡的刀還在往下滴血。安福的屍體躺在寨門後面，喉嚨被割開了，血淌了一地，還在冒著熱氣，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不知道是誰殺了他。
守軍群龍無首，亂成一鍋粥。有人想抵抗，被暗刃一刀一個宰了。有人想逃跑，跑到寨牆邊上才發現牆外是懸崖。有人首接丟了刀跪在地上，抱著頭大喊“我投降”。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半個時辰。
石門關糧倉，一千二百石糧食，全部繳獲。守軍兩百人，死了三十多個，傷了一百多個，剩下的全投降了。於震的騎兵在山下截住了幾個逃出來的守軍，一個都沒跑掉。
姜瑾站在糧倉門口，看著裡面堆積如山的麻袋，嘴角微微上揚。一千二百石，夠一千三百人吃一個月。加上沈家的糧草，加上平陽縣庫的存糧，撐到冬天沒問題。
“琉璃。”她喊了一聲。
曲琉璃從山下跑上來，抱著賬冊，跑得氣喘吁吁。“在……在！”
“清點糧草。天黑之前，我要知道準確數字。”
“是！”曲琉璃開啟賬冊，開始清點，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趙鐵柱，派人把糧草運回平陽。一千二百石，一輛車裝十石，需要一百二十輛車。我們沒有那麼多車。”
“從石門關征用。”顧衍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騎著一頭騾子慢悠悠地上來了，灰布長衫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石門關有西十多輛糧車，是安王之前留下的。正好用來運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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