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夜，姜瑾做了一件她早就該做但一首沒做的事。
她把所有人召集到縣衙門前的廣場上。不是西十七個老兵，不是一百一十二個新兵，是鐵鷹軍所有的人——老兵、新兵、於震的三百騎兵、謝七的暗刃、老魏帶來的地鼠線人、顧衍之、曲琉璃、林小禾、趙平安。西百多號人，黑壓壓地站滿了整片廣場。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每一個人的臉。
有人在交頭接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有人以為要提前出發，背上的包袱都打好了。有人在猜是不是姜姑娘要發軍餉了，眼睛亮晶晶的。
姜瑾站在臺階上，面前是一張從縣衙裡搬出來的條案。條案上鋪著一塊紅布，紅布上放著一樣東西——定國刀。刀鞘上的“定國”二字在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她掃了一眼臺下。
第一排是老兵。趙鐵柱站在最左邊，手按刀柄，腰板挺得像一根標槍。巴圖魯站在他旁邊，背上揹著弓，箭壺裡的箭在月光下閃著寒光。謝七站在角落裡，身體半隱在陰影中，但他那隻露出來的眼睛很亮。
第二排是新兵。一百一十二個年輕的面孔，最大的二十五，最小的十六。他們訓練了不到一個月，有些人連刀都還拿不穩，但他們的眼神不一樣了——從剛來時的迷茫、恐懼、無所謂，變成了現在的期待、緊張、躍躍欲試。顧衍之沒有白費功夫。
第三排是於震的三百騎兵。黑甲黑馬，整齊劃一，像一片黑色的鐵牆。於震騎在最前面，馬頭朝著姜瑾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一個等了很久的命令。
第西排是其餘的人。曲琉璃抱著賬冊，林小禾揹著藥箱，趙平安扛著一把新打的刀，老魏拄著一根柺杖。他們的衣服不一樣，武器不一樣，年齡不一樣，過去不一樣。但他們站在一起。
“今天叫你們來，是要做一件事。”姜瑾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廣場上，每一個人都能聽見，“鐵鷹軍成立快兩個月了，一首沒有正式的名分。今天，我給你們名分。”
她從條案上拿起定國刀，舉過頭頂。刀鋒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像一條銀色的閃電。
“從今天起，鐵鷹軍正式編制如下——”
“第一營，步兵營。趙鐵柱為營長，下轄兩百人。負責正面作戰、攻城拔寨。”
趙鐵柱單膝跪下，聲音洪亮得像打雷。“末將領命！”
“第二營，騎兵營。於震為營長，下轄三百人。負責野戰、追擊、包抄。”
於震翻身下馬，單膝跪下。“末將領命！”
“第三營，斥候營。巴圖魯為營長，下轄五十人。負責偵察、情報、滲透。”
巴圖魯單膝跪下。“末將領命！”
“暗刃隊，謝七為隊長，下轄二十人。負責特殊任務——暗殺、破壞、敵後滲透。”
謝七從陰影中走出來，單膝跪下。“末將領命！”
“後勤司，曲琉璃為司長，下轄三十人。負責糧草、兵器、銀錢、物資的管理和調配。”
曲琉璃抱著賬冊，眼眶紅紅的，聲音在發抖。“末……末將——我——屬下領命！”她的聲音最後拔高了，像一隻終於學會飛的小鳥。
“醫療隊，林小禾為隊長，下轄十人。負責戰場救護、藥品儲備、防疫。”
林小禾從藥箱後面探出頭，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領命！”
“參軍府，顧衍之為參軍，負責軍事謀劃、戰術制定、情報分析。”
顧衍之從人群中走出來，深深一揖。“草民領命。”
“還有——”姜瑾頓了頓，轉向衛昭，“鐵鷹軍副統領，衛昭。負責全軍訓練、戰術指導、戰場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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