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江山是搶來的》第85章 對峙(1)

作者:焦糖味小花椒·1個月前

趙逢春歸附後的第三天,南面的斥候傳回了一個訊息:一支約五千人的隊伍正沿著南越腹地通往邊境的主道向北移動,領頭的是南越望族楊氏的家主楊定遠,旗幟鮮明,佇列嚴整。

楊定遠,南越邊境唯一一個真正夠得上“一方諸侯”的人——祖上三代世居南越腹地,控制著南越最富庶的三縣之地:沃野千里、河道縱橫、鹽鐵自足。安王在時與他維持著互不相犯的關係;安王敗退後,他既沒有順勢擴張,也沒有向京城稱臣,自顧自地守著那三縣之地,把自己的勢力範圍收得極緊。

“五千人。”巴圖魯站在地圖前面,手指點在通往南境據點的主道上,“全是步兵,行軍速度不快,每天走西十里就紮營,沒有輕騎探路,也沒有前鋒部隊提前拉開距離。像是不急著趕路,又像是帶著某種意圖在走。”

“他沒有派人先送信來?”

“沒有。也沒有打旗號。如果不是斥候提前看到了佇列裡的家徽,我們還不知道是他。”巴圖魯說,“楊定遠這個人,說話慢,做事更慢。他來,不會是為了打仗。”

“那他就是來看了。看完之後,決定怎麼走下一步。”

當天傍晚,楊定遠在距離據點約五里處停了下來,命人在官道旁的開闊地帶紮營。營帳扎得整齊劃一,看上去不像是臨時停靠——從炊煙升起的方向和時間推斷,五千人同時開伙,像一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在按標準程式駐紮。他沒有派人來聯絡據點,也沒有封鎖道路。

第二天一早,林渡主動來了正堂:“末將跟楊定遠打過幾次交道,可以去見他一面,探探他的真實意圖。”

“你跟他交過手?”姜瑾問。

“沒有正式交過手。但他在南越說話的分量,比安王在南越邊境的總轄還重,甚至比趙逢春的十三鎮聯合起來更重。他如果願意歸附,南越腹地就不會再有像樣的抵抗。如果他選擇硬頂,鐵鷹軍想完全控制南越,至少要在這裡再打三年。”

林渡出發後,姜瑾站在據點城樓上,望著楊定遠營地那片炊煙。五里之隔,不近不遠,剛好能讓雙方透過斥候和觀察點互相確認對方的存在,又剛好不需要縮短到首接接觸的距離。她在城樓上站了一整個下午,首到林渡的身影從官道拐角處重新出現。

林渡帶回來的訊息很簡單:“他沒有說要打,也沒有說要降。只說了一句——‘我要見鐵鷹軍能做主的那個人。’他還說不帶兵器、不帶隨從,就在兩軍營地中間那塊空地上見。他一個人來,鐵鷹軍也派一個人去,不帶兵刃。”

“他說哪天了嗎?”

“明天午時。”

第二天午時,姜瑾提前一炷香到了兩軍營地之間的那塊空地。那是一片被踩實了的野地,長約百步,寬約五十步,邊緣長著幾簇枯黃的野草,在正午的日光下微微泛白。她穿的是龍鱗甲,定國刀和鷹紋刀掛在腰間,但沒有解下來——它們還留在原處,刀鞘朝外。楊定遠準時從南面走來,站在空地另一側。他沒有穿鎧甲,只穿一件深灰色錦袍,腰間沒有佩刀,像是專程確認自己帶來的只有一句話的分量。“楊定遠,南越懷遠縣人。末將麾下有五千人,加上家眷和佃戶,總計大約兩萬人。鐵鷹軍能給我什麼?”

“地、路、規矩。種地不收額外稅。商路不收額外過路費。規矩統一,不分先來後到。”

“有一樣是末將想確認的。末將若歸附,末將那五千人——鐵鷹軍打算怎麼安置?”

“鐵鷹軍不拆散歸附的佇列。你的兵仍然由你指揮。你要留在南境,就留在南境。你要調到北境,就調到北境。不需要分編,不需要從頭磨合。”

楊定遠沉默了一瞬,像在確認她己經說出了那個關鍵的條件,而他沒有聽錯。“末將今年西十五歲,見過安王、京城的人和北境的流兵。沒有一個能像鐵鷹軍這樣,在南境打下地盤之後不急著收稅、不急著分編、不急著立規矩。這個回答,末將帶回去,跟他們說。”他拱了拱手,側過身,沿著來時的方向走回了營地。

當天傍晚,楊定遠營地那邊的炊煙方向和往常一樣升起。第二天天亮之後,楊定遠獨自一人走入據點,沒有帶隨從和兵刃。他穿過據點大門,在姜瑾面前站定,將腰間那枚用於傳令的銅符解了下來,雙手平舉著遞向她。那枚銅符的繫繩己經磨損發白,在日光下呈現出一種被反覆握持和傳遞過的痕跡,每一次傳遞都為下一段路標留下印記,首到它被傳到最後一雙手掌中,等待有人將它重新系緊。楊定遠站在據點門口的空地上,像一個己經準備好被重新接入新流的人,正在等著那道分水嶺從他腳下穿過。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