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道網路完成初步鋪設後，鐵鷹軍府在通衢正堂召集了第一次全區域軍事協調會議。這次會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正式——參會者除了各營主將之外，還包括各區域民政負責人和駐軍代表。正堂的桌子被換成了更大的長桌，椅子從各處湊齊了，擺了一圈，桌面上鋪著一張標註了所有駐軍點和驛道節點的地圖，各區域的代表圍著地圖落座。
衛昭在地圖前站定，他的手指從北境的青石關、鎮北城、黑石城、平陽一路劃過，越過蒼梧郡、廣元縣、武陵縣、十三鎮，最後落在通衢的位置：“鐵鷹軍府現在的駐軍分佈是：北境一線集中了六成以上的兵力，南越腹地分佈的兵力以駐防和巡邏為主。這種分佈格局是由鐵鷹軍府的擴張路徑決定的——從北往南打，主力自然集中在北境。但現在鐵鷹軍府的版圖己經穩定了，北境和南越之間需要建立一套固定的兵力輪換制度。”
趙鐵柱在地圖前開口：“如果北境主力向南調動，北境的防務怎麼填補？”
“從南越駐軍中抽調部分兵力向北輪換，兩組同時對調，駐防位置互換，保持駐軍數量不變。把在本地駐防時間超過一年的隊伍調到另一處駐防，過段時間再調回來。”衛昭說，“這樣可以解決駐防時間過長導致的疲勞和懈怠問題，也能讓各區域駐軍熟悉不同防區的環境。”
於震正在地圖前檢視標註：“輪換期間，駐防交接的缺口怎麼填？北境和南越之間的換防路途至少需要五到七天，如果兩邊的隊伍同時出發，中間會有一段防區處於無人值守的狀態。”
“分批次輪換。第一批隊伍出發後，第二批隊伍在第一批到達之後再出發，接替的部隊到達前，被接替的部隊不撤防。每批輪換三分之一，分三批完成，保持各駐地的實際駐防兵力始終不低於滿編的八成。”
正堂裡安靜了片刻，像是各區域的代表在用自己的實際駐防條件驗證這套方案的可行性。蒼梧郡的代表首先點了頭，像在確認自己轄區的路線能夠容納輪換兵力的通行。廣元縣的代表沉默片刻後也表示認可。隨後，武陵縣和十三鎮的代表也依次確認了輪換方案與其本地駐防條線的相容性。無人提出異議，無人要求修改輪換頻次。
會議結束後，輪換方案被正式下達到各區域，列明瞭各批次隊伍的名稱、出發日期、交接時間和路線安排，並標註了各隊之間的通訊協調方式。第一批輪換隊伍在方案下達後的第三天開始準備，第七天從北境出發，沿驛道向南移動，沿途每隔一段距離就有驛站提供補給，在預定日期到達了指定接防位置。
第一批輪換隊伍出發後的第五天，南越方向的隊伍按照預定計劃從各自駐地出發，沿驛道向北移動，在途中沒有出現延誤或偏離路線的情況。雙方的輪換隊伍在驛道中段交錯時沒有發生擁堵或混亂，像兩股方向相反的水流在交匯後各自沿著新的路線繼續前行，沒有因為匯流而改變原有的流速，各自保持在預定的時間內完成移動。交接完成後，新到的隊伍己經接替了原駐軍的防務任務，輪換後的隊伍也己按計劃進入新的駐防區域，開始熟悉當地的地形和防禦佈局。
姜瑾沒有參與第一批輪換隊伍的交接過程，坐在正堂裡，面前攤著那幅己經標註了所有駐軍點和驛道節點的地圖。第一批輪換隊伍己經到達了指定位置，第二批輪換隊伍也己經在路上了。她看完這份記錄後沒有動地圖，也沒有在交接記錄上做任何標記。第一批輪換隊伍在南越駐地的交接過程中沒有遇到意外的阻礙，接防後的首輪巡邏也己順利完成。各區域的主將和文吏都在按照輪換方案和驛道時間表執行自己的任務，沒有人需要額外提醒，也沒有人偏離預定的路徑。
新軍的編制己經形成了從中央到地方的完整指揮鏈，驛道網路己經貫通，輪換制度己經開始執行。西司的框架己經從一個設計圖變成了一套持續運轉的實體結構，各區域之間的防務銜接己經不再需要逐個協調，各方的位置和路線己經被清晰地標註在地圖上，沿著各自的軌道執行。風正沿著驛道網路持續流動，穿過廣元縣和蒼梧郡之間的驛道，穿過武陵縣和十三鎮之間的驛道，穿過通衢的通道，向每一個己經被標記過的節點延伸。鐵鷹軍府的結構己經從一個不斷擴充套件的框架完成了從設計到成型的轉變，現在正沿著它自身的軌跡穩定運轉。那道結構己經被安裝到位，承載著己經納入體系的運轉任務——它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將一盤散沙鍛造成一塊完整的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