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完結】》第17頁 周幸將桌上的幾本書扔進爐子里(2)

作者:風歌且行·1個月前

但崔慧並不明說,只勸道:“王爺這幾日起早貪黑地奔波,應適當休息,若傷了貴體才得不償失。”

齊煊沉吟不語,下意識摸上胸口。他衣襟裡裝著的木雕小馬很輕盈,幾乎沒什麼重量,因此隨身攜帶。

來到鄲玉後,他每每思索時,總是忍不住觸碰它。

衡量許久,最終慢慢點頭。崔慧看穿他的猶疑不定,怕他改變主意,連忙轉頭吩咐下人去外面回話,應了趙恪的邀約。

齊煊疲累至極,將一杯熱茶喝盡,隨後躺在窄榻上睡了一覺,醒來時天幕已有夜色。正逢趙恪的下人來請,便洗了一把臉,稍掩倦意,披上厚厚的大氅出門,才見已有數人在門口等候,見齊煊走近後一同上前拜禮。

不過兩三日不見,趙恪的氣色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夜燈之下他面色紅潤,神采奕奕,偷懶偷得頗有成效。

陸酌光立於他身側,叫人不由自主多看了一眼。這窮酸秀才破天荒地掏了掏自己的行李,終於捨得換下了他那件陳舊的白衣,穿了身漆黑的束袖長衫,衣襟繡著幾朵白梅點綴,濃墨般的眉眼與夜色相襯,俊美端方。

再往後便是呂鴻、馮宗二人,由李言歸領頭的一干侍衛則分站兩側,粗略一數約莫有近二十人,陣仗不小。

趙恪迎上齊煊,笑問:“王爺可喜歡聽戲?”

齊煊道:“不常聽。”

待進了馬車坐下,趙恪才道:“這世間百娛,戲居首位,今日便圍爐煮雪,邀王爺共賞好戲。”

齊煊隱約覺得他話裡有話,但未表現分毫,佯裝疑惑問:“城中禁戲多年,何來的戲臺?”

趙恪不答,勾著唇角笑,轉頭給呂鴻遞了個眼神。此人早就準備好了隨時諂媚,接到眼神後立即嘿嘿一笑,肥腴的臉頰擠作一團:“王爺有所不知,雖然當初許大人砸了戲臺趕走了城中所有戲班子,但風月樓中藏著的三尺樓臺因劇目與尋常不同,且只在夜間開演,所以得以倖免。這戲臺已有幾年未開,趙大人怕王爺勞神傷身,這才特地命人開了戲臺,給王爺唱幾曲兒。”

“與尋常不同?”齊煊問道,“那臺上唱的是什麼戲?”

呂鴻一笑,答道:“粉戲。”

所謂粉戲,民間又稱葷演,劇目內容以情/色居多,一度在達官貴人的私房之中風靡,因上不得檯面被律法明禁。

齊煊聽得頭痛不已,這趙恪滿腦子淫.穢,連這種窮鄉僻壤都能變著法地找樂子,倘若這能耐用到正事上,豈能被京中人嘲笑紈絝?

因齊煊身份不便大張旗鼓貪歡作樂,馬車在風月樓門口停下時天已經黑透,街上漆黑一片不見行人,唯有風月樓門口的大紅燈籠還亮著。

許是一早就接到趙恪等人要來的訊息,老鴇陶纓帶著人在門口等候多時,一見到馬車靠近便領著一群姑娘上前。

這群花紅柳綠的姑娘當中,還站著一個周幸。

這人將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衣裡,一頭青絲隨意用竹簪綰著,額前和耳邊的碎髮被風吹得凌亂,暗色之中那張凍得煞白的臉尤為明顯,褐色的眼睛如映著門前的紅燈籠,隱有微光。

她仍舊是那副將手揣在雙袖中,縮著脖子的作派,用殷勤的小步子跑上前來,正排在外圍等著齊煊路過時奉承兩句,卻被馮宗拉著肘子後退了幾步。

他奇怪道:“我說周幸,怎麼什麼熱鬧你都要湊一湊?還不快回去。”

周幸撇了撇嘴:“是趙大人派人請我過來的,能跟王爺這等天潢貴胄一同看戲,都夠我回村吹半輩子的了,我可不走。”

馮宗瞪了瞪眼睛:“你知道看的是什麼戲嗎?你一個姑娘家……”

“知道呀,還是我張羅的呢!趙大人說要找樂子,論樂子哪裡能比得上風月樓啊。”周幸打斷他的話,看見陸酌光掀簾下了馬車,便迫不及待要走,只撂下一句,“馮大人,你就安心看吧,一定不讓你白來。”

她不想在此時聽沒完沒了的囉嗦,便飛快扔下馮宗,幾個步子從人群中錯身而過,鑽到陸酌光的面前。

昨日雖然他憤然離去,算得上不歡而散,但今日見了也沒有給周幸冷臉,只是神色淡淡,頷首揖禮:“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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