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完結】》第62頁 周幸輕聲細語(1)

作者:風歌且行·1個月前

周幸輕聲細語:“求我,我就放了你。”

趙恪聽了這話,心裡的防線像是被撞毀了一角,一直被強壓的恐懼如決堤洪水,爭前恐後地湧出來,他張口便道:“你放了我吧,我回去一定不追究你們。”

周幸笑了:“還不夠。”

“我,我會跟父親說你已經死了,讓父親不再派人搜尋你和你的同伴,鄲玉發生的一切都既往不咎,求你放了我。”

周幸道:“還有嗎?”

“哦,我想起來了,你爹,赫連將軍,我回去之後讓我爹幫他平反如何,他當初是被冤枉的,是有人存心要他死。”

周幸眉眼沉寂下來,像覆了一層霜雪,慢聲重複:“他是被冤枉的。”

趙恪看不見她的表情,急忙應和:“對,對!當初前線戰報被中途瞞下,只報敗仗,才讓世人以為赫連將軍領軍無能連敗十場,我爹在朝中一呼百應,只要他為赫連將軍伸冤,不日就能還將軍清白。”

周幸冷笑:“你們這不是心知肚明嗎?”

“什麼?”趙恪的話才剛出口,胸腔就猛地一痛,刀柄捅進來,貫穿他的心口。緊接著剜痛在胸膛炸開,趙恪身體抖個不停,本能地發出慘叫。

周幸握著刀柄,冷漠地擰著手腕轉動,在他心口攪出鮮血淋漓的窟窿:“你方才說的確實讓我歡心,所以為了獎賞你,我打算砍下你的腦袋挑在旗上,立在山頭,讓你日日夜夜欣賞千路山的好風光。”

“蠢貨,真好騙。”

他已沒有任何力氣說話,他死前最後一個念頭,仍舊是不可置信:這群賤民竟然真的敢不忌憚他的身份,就不怕他爹……

趙恪的腦袋垂下去,身體徹底失力,斷了氣息。周幸拽著他的頭,手起刀落地削斷脖子,裁了他的外衣將頭顱包起來,提著出了正堂。

一夜將過,天隱隱亮起,雨勢變大了。這是一場春雨,雨裡有很多味道,周幸站在密集的雨點裡,仰起頭,動了動鼻尖輕嗅——新鮮的泥土,草木的淡香,潮溼的木頭,以及濃郁的血腥。

許是因為心情痛快,所有味道都讓她覺得美妙、寧靜,一時在雨中站了許久沒有動彈。

直到她渾身都要淋得溼透,打算離開時,卻忽而聽見後方傳來輕微的響動。她一轉頭,在將明未明的朝色裡看見了站在簷下的陸酌光。

他的臉已經洗乾淨,露出濃墨如畫的眉眼,一身紅似楓火的血衣壓了幾分儒雅平和,添了些許張揚意氣。

陸酌光的眼睛裡不見被算計的惱怒,也沒有剛殺完人的冷戾,反倒靜謐得近乎純澈,像是已經站在此地等候多時,正專注地看著周幸。

如此綺麗的顏色,難免讓人眼前一亮,周幸沒在他臉上看出秋後算賬的意味,便沒忍住“喲”了一聲,沒個正形:“這是哪來的新郎官,這麼俊吶?”

第40章 不談風月 “你們文人

關於陸酌光的去留, 周幸思考了許久,到今日都沒得出答案。

陸酌光的確是一把世間難得的“寶刀”。周幸見過太多身負絕技的人,可沒有一個能像陸酌光這樣, 把絕頂的本領融進身體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分皮相,連殺氣都煉化得無形無色。直白地講, 他想殺任何人都能做到,是對付無常司的絕對利器。

周幸若得這柄寶刀, 必是如虎添翼,許多事都會變得簡單, 可往隊伍裡添人也不是那麼輕易的事,必須慎之又慎。

袁察、隗穀雨幾人, 是幾十年前就跟在她父親身邊的舊部, 忠心耿耿,自不必說。莫驚秋、錢不斷與她一同長大,都是作為“二代”來培養輔佐赫連家血脈的人, 因此他們對周幸都是絕對的忠心與臣服, 從塞北那一場大火裡活下來,一路飄泊至此,他們緊緊抱作一團,從未鬆散過。

許奉則是她父親信任的人, 當初十萬敵軍當前, 父女在刮骨剔肉的冬風裡最後一別, 父親讓她日後前往鄲玉,尋找名為許奉的人,在他的幫助下改名換姓,拋卻前塵, 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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