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完結】》第63頁 周幸聽到此(2)

作者:風歌且行·1個月前

如今一想,他行為的怪異則是來源於他在認真地“過年”。

陸酌光顯然是個“守舊”的人,或許在他尚年幼的時候,那個叫老陸的人也曾在除夕夜裡帶他賞雪、看煙花,然後給他一枚銅板作壓歲錢。

老陸還說了很多話,讓陸酌光記了下來,十多年都沒忘,其中就包括那一句驚為天人的“不救世,枉為人”。

他並非立場搖擺,恰恰相反,他是立場太過堅定。堅定到可以為了心中的那一杆旗,背叛十幾年的舊主。

果然坐下來聊一聊,什麼事都能有個眉目。周幸看著雨勢開始變小,天色逐漸大亮,便不再此地久留,站起身對這一身殷紅衣衫,又像新郎官,又像狀元郎的人道:“陸酌光,春意又回,景色甚美,不如同我歸家,小酌一杯。”

陸酌光覺著這話耳熟,隱有戒備。上回聽到這話後,周幸往他臉上親了一口,被佔了好大的便宜。

周幸笑道:“放心,這次不談風月,只談正事。”

第41章 初戰告捷 春回大地,

齊煊將十數份路引蓋上官印, 交給了錢不斷。

路引都是給山上那些女人的,她們有些並非鄲玉人,只是當初被山匪搶去之後, 戶籍大多已消,或是不能再用,許奉便為她們落了新戶, 提前擬寫好路引,餘下日期和官印, 留著齊煊去完成。

周幸的計劃裡沒有誰必須犧牲,她早就為山上的那些女人安排好了去路——江南織造廠正缺人手。許奉從前在朝為官時廣結的善緣在此事也發揮用處, 他豁出老臉求了舊友,才要來了這些位置。

山上的女人們不善耕種務農, 唯手上功夫靈巧, 便是去了江南有不會的,學一學也能很快上手。有工銀,能勞作, 對她們來說是最好的去處。

除此之外, 周幸還給了他一封密函,為許奉親筆所寫。函中他將金礦瞞報一案的所有罪責攬於己身,稱馮宗只是奉行上級命令,並未徇私枉法、同流合汙。洋洋灑灑的幾張紙, 俱是為馮宗開脫求情, 在最後還落了自己的名字和官印, 以及個人印章。

這封為馮宗開脫的密函,若是放在平時或許用處不大,大理寺與刑部自是要麼事公辦,按罪論處。但有了獄中寫下認罪書後自盡而亡的李修德在前, 這封密函就非比尋常了。

沒道理李修德為趙執開脫罪責就有用,他許奉為馮宗開脫就無用,難不成辦案還要根據官職大小區別對待?相同的事若有了不同的處置,不僅難以服眾,都察院那群御史的筆也不會輕易揭過。

因此馮宗被放出來也是遲早的事,只是時間還沒到。齊煊將密函按在桌上,幽深的眸光落在眼前的燭火,靜靜等候——他在等人報官。

臨近天亮的這場雨並未持續多久,眼看著就要停了,陸酌光卻非要打傘。他這股子窮酸文人的講究勁兒,周幸是十分看不上的,但他的衣服被血染透,若再淋雨,怕是走一路紅一路,明晃晃給人留下條指向真兇的線索,於是她接一捧雨水洗了洗臉,冒著雨跑出去買了把傘。

不過看不上歸看不上,剛一齣門周幸就鑽到陸酌光的傘下,與他緊挨著。

陸酌光問:“何不買兩把傘?”

“哪有那閒錢?”周幸嘀咕一句,“況且家裡有傘,買那麼多把幹什麼?我們擠擠就行了。”

擠在同一把傘下,兩人的距離必定緊密,陸酌光感受右臂時不時被她的肩頭輕觸,不由自主地開始走神,想到她先前穿的厚棉襖,又想到除夕夜的樹林裡,她那一身能被輕鬆抱起的薄骨頭。

她似乎很怕冷,春寒料峭,便是小雨也侵身,或許應該把傘讓給她。

周幸沒留意陸酌光的走神,隨口說:“你既叛出無常司,定然會被趙執下令追殺,原本的地方還是別住了,去把緊要的東西收拾一下。”

這在陸酌光眼裡並不算個問題,他漫不經心道:“來多少,殺多少。”

“陸大俠本事真高。”周幸混不正經地抱了個拳,做了個敬佩的模樣,又道,“但你的鄰舍都是尋常百姓,還有半大的孩子,別讓他們被捲入這些事。”

陸酌光心道也是,便問:“那我住哪兒?”

周幸說:“若不嫌棄,可以去我家小住一陣,雖然有些簡陋,但遮風擋雨不成問題。我去住醫堂。”

陸酌光參觀過周幸的居所,旁人自稱“寒舍”是謙虛,她自稱“寒舍”則是抬舉自己的屋子。他下意識拒絕:“不必麻煩,我還有些積蓄,租賃一間人住的房子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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