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完結】》第48頁 隗穀雨在一旁招呼接下(2)

作者:風歌且行·1個月前

直到那一天,一個看起來枯瘦伶仃的少女出現了。那時她還太年輕,面容不經風霜歲月,稚氣未脫。她生得好看,一雙褐色的眼睛極其明亮,一眼就能看出並非鄲玉本地人,不知道被山匪從哪兒搶來,被捆了雙手,拉著從寨中穿行,山上的婦女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與眾不同,好似有著天生吸引目光的能力。但大部分人在心中悲慼,知道這山上又要多一個以淚洗面,被肆意折磨的少女。

大當家對她喜歡得不行,搶上山的當夜就要辦婚事,娶作壓寨夫人。然而誰也沒想到,當晚血潑山頭,滿地橫屍,千路山上凶神惡煞的山匪們,死得一個不剩。

婦女們膽怯地從屋中出來,舉著燈,山寨裡燈火通明,明月濯清皎潔。那渾身血染的少女站在遍地橫屍之中,手裡握著一把竹葉刀,迎風而立。

以她為中心,周圍分站著男女有八人,一隻黑羽鳥盤旋上空,長啼直衝雲霄,似吹響了自由的號角。

八方風來,喧囂震耳,滿山崗的樹都在搖擺,恍若生機重回枯地,生生不息。“想下山的可以隨時下山,想留下的也可以留下,從今以後,沒有人再欺負你們。”她那一雙白日里看起來稚氣的眼睛,在月色與黑夜之下,竟充滿冷沉肅然,對眾人說,“我叫周幸,這個山頭我接管了。”

距今,已有八年。周幸說到做到,每個人在這山上都自由,再不受任何欺負,並且衣食無憂。

周倖進了屋,輕手輕腳地關上門,看見陶纓趴在床榻上,露著的半張側臉慘白無比,秀美的雙眉緊緊擰著,一副怎麼都不得安寧的模樣。她身上蓋了一層輕薄的棉被,以防壓著傷口,手臂垂在床邊,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周幸停步床頭,將她垂下來的手拾起,塞回被子裡。動作雖然輕微,但還是讓陶纓驚醒,睜開雙眼望向她。

周幸問:“我吵醒你了?”

陶纓想搖頭,但發現自己是趴著的姿勢,無法完成搖頭的動作,於是只得開口回話。然而一張嘴,哭腔便無所遁形,眼淚從她的眼眶滾落,她低聲說:“周幸,我拖累你們了嗎?”

“能這麼輕易讓你拖累,我們得多沒用?”周幸哭笑不得,從袖中摸出一方錦帕塞她眼睛前,“乾淨的,別嫌棄啊。”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找到。”陶纓期期艾艾道,“一定是我做得不夠仔細,你分明叮囑過我,要萬事謹慎,可我還是,還是沒能做好……我總是什麼事都做不好……”

“無礙,不過是小事而已,你沒傷及性命才是萬幸。”周幸放低了聲音,因而顯得溫柔,“這世上不存在萬無一失的計劃,節外生枝是常事,你不必自責,況且對我們沒有造成任何影響。昨夜傷你的人我已經殺了,為你出了口氣。”

陶纓胡亂擦了兩把眼淚:“那你們……”

“目前一切順利。”周幸想起袖中的銅板,頓了頓,又道,“或許還會有意外之喜。”

陶纓鬆了一大口氣,連聲喃喃:“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我們在鄲玉的事快要完成了,應當不會久留,屆時就帶你一起去雲明縣,這回必不會再讓你被人抓。”周幸見她哭起來個沒完,便不打算繼續留在這裡打擾,隨手將她的被角掖了掖,又說,“別胡思亂想,好好養傷。”

臨走前,周幸又扒開棉衣和外衣,露出裡面雪白的鵝絨內衫,對陶纓笑眯眯道:“多謝你給我縫的內襖,很保暖,纓娘果真心靈手巧。”

陶纓的眼淚如倒豆子一樣,嘩啦啦往下滾落,浸溼了枕頭,卻沒忍住笑了。

第32章 留風相邀 “那就要分

鄲玉這個年過得可謂是多災多難。

先是死了知縣, 緊接著新上任的知縣才剛放了一掛鞭,就與縣丞雙雙獲罪下獄。大年初一的清早,衙門又奏響了喪曲, 男女老少一大家子人跪在大門口哭天搶地,以求公道。

除夕夜那場混亂始於天外飛來的一箭,射死的正是倉官手下的小吏, 天才剛亮,其家屬就推著屍身跑去衙門外跪著哭喪了。

暫代知縣的齊煊忙得焦頭爛額, 既要處理縣中事務,又要給趙恪捅的簍子擦屁股, 更因周幸塞他手裡的那張紙而心事重重,幾乎沒有一刻空閒。

很快死者家眷陸續找上衙門, 烏泱泱排起長隊——除夕夜那晚死的並不止一人。趙恪領著眾人來到齊煊面前, 聲稱是替民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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