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傳信給公子,要他派人來此地收屍。”李言歸看了看他身上雪白的衣衫,嘆一口氣,“這些日一直跟蹤周幸的人被殺了,側頸寸長的刀口,血盡而亡,屍身在這亭子往北三丈遠。”
第33章 百年戲臺 “只會用你
陸酌光的腳剛踏進院門, 就聽見房裡傳出瓷器砸在地上的爆裂聲,緊接著是趙恪大聲斥責:“沒用的東西,不是讓他們遠遠跟著, 這都能被抓到?平日裡都是幹什麼吃的!”
滿地的碎片滾出來,落在門邊卷著草蓆的兩具屍身旁。院中站了十六人,左右分列兩排, 一水的黑衣,薄鐵護腕, 後腰別刀,腰間掛著相同的黑色令牌——俱是無常司的人。
他們在陸酌光進院的剎那, 齊齊半跪在地,低頭含胸:“參見令主。”
陸酌光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梭巡, 喚道:“雪晴。”
頭前有個長髮結辮, 雙耳墜著銀飾的姑娘站起身,應了一聲,等候問話。
“什麼時候到的?”
“半個時辰前。”
“來鄲玉作何?”
“大人有令, 命我們協助公子辦事。”
無常司中“黑”部的人數是整個組織最少的, 但個個都是暗殺的高手,放在人群裡尋常侍衛裡也是百裡挑一,因此極少有這種成群結隊出任務的情況。按照司內對任務等級的劃分,這種規模的“黑”隊伍堪稱“上甲”級。
日前趙恪身負重任前往鄲玉, 趙執派了令主陸酌光, “黑”部領隊李言歸及其他無常司成員統共八人相隨, 這已經算是尋常任務的最高配置,然而此次趙執卻派了整整十六人,人數幾乎趕上“黑”部的一半。
殺誰,犯得著這麼大陣仗?
陸酌光輕揚眉尾:“有我在這兒, 還需要你們協助?”
“正是因為有你在這兒,先前的事才出了紕漏。”趙恪聽見他的聲音,大步行至門邊,下三白的眼睛將他上下打量,譏諷道,“令主還知道回來?我道你追著本心隨那周幸一走了之,另覓新主了呢。”
陸酌光像往常一樣,視線在他臉上一落,就飛快移開:“我來拿東西。”
趙恪對他這反應心知肚明,如被戳到痛腳,口不擇言:“你不提我還忘了,我們趙家養的狗,得按時喂藥,否則會死得悽慘。你說你一個沒了藥最多隻能再活半年的人,命這麼賤,怎麼還敢跟我拿喬,不聽指揮?”
陸酌光望向他,眸光出奇地平靜:“我殺你,三個數都不用,你我相比誰的命更賤?”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相提並論?像你這樣的人,無常司數不勝數,你不過是得我爹青眼,將你抬舉成令主,沒了你,這位置也不會空缺。”趙恪從袖中摸出瓷瓶,隨手晃了晃,得意一笑,“學兩聲狗叫聽聽,我聽得高興了,就施捨給你,讓你續命。”
陸酌光身體特殊,需要半年吃一次特製的藥,如若不吃,從病發到死不超過半年的時間,且會極其痛苦中邁向死亡。一般情況下,這藥都是直接送到陸酌光手中,但偶爾尋不到陸酌光時,也會由趙恪代為掌管。
趙恪恨恨地盯著陸酌光。他長身玉立,雪白的袍擺翻飛,冬日的寒風不侵,單薄的衣衫勾勒出他緊實的腰身,一雙墨眸如點山水之色,深又清澈。
桃花總是眷顧他三分,始終盤踞在他的眉眼,展顏一笑時,讓誰看了都心生喜歡。
這該死的假秀才有著得天獨厚的好皮囊,光這一點就足以讓趙恪恨到骨子裡。他因為血統上的問題被人詬病已久,母親生得醜陋又身負畸病,父親卻丰神俊朗,儀表堂堂,他沒有遺傳父親眉眼半分,酷似母親。
他才是趙家獨子,陸斂卻總是壓他一頭,京城甚至有風言風語,說陸斂才是趙執的親生子。
明明就是一個連給他提鞋都不配的乞兒。
也只有掌藥的時候,趙恪才能在陸酌光面前挺直腰桿,去強調清楚,誰是主子,誰是奴才。
陸酌光語氣平靜道:“趙恪,如果我決定要殺你,我敢斷言,這滿院的人,絕不可能攔得住我,你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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