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皺了皺眉,抬手輕觸,本以為是有雨落下,卻沒想到在觸及腦門那滴液體的剎那,手邊的火把猛地炸開!
劇烈的衝擊瞬間讓他的耳朵傳來劇痛,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密集的水滴落下來,如同一陣驟雨,火焰霎時暴漲,化作兇猛的火蛇,將他整個人吞沒。
這是發生在電光石火間的一幕,走在後方的人根本沒看到是什麼情況,視線之中,走在前方手持火把開路的四人,轉瞬間被點燃。
“公子當心!”雪晴驚叫一聲,下意識將趙恪往後拉。
搖晃的樹影之中落下數十丹藥大小的圓球,有些落在地上,有些正落在火上,爆炸聲頻響,空中瀰漫出硝煙的氣味。
有人驚聲大喊:“是火藥!快後退!!”
被火焰吞噬的四人只感覺灼燒覆滿全身,劇烈的疼痛讓他們瘋狂掙扎,下意識撲在地上打滾。
這麼一滾,塵土下掩埋的火藥被直接引爆,發出一聲“砰”的巨響,如同天雷攜萬鈞之力重重劈在地上,血霧在光中炸開,爆炸的力道排山倒海般衝向眾人,前頭幾人來不及有任何反應,當場炸得支離破碎,肉塊散落。
千鈞一髮之際雪晴拽倒了趙恪,另有兩人撲上來護在他身前。即便如此,趙恪也被爆炸氣浪波及,雙眼一黑,身體在地上滾出幾尺遠,臉皮被灼燒得滾燙。他捂著臉尖聲慘叫。
寂靜長夜被打破,千路山震了幾震,群鳥譁聲驚起,爆炸響了足足四下才停。四處滾落的火焰將地上的枯枝落葉點燃,卻奇妙地沒有引燃樹木,顯然是一早就做好了防火措施。
趙恪暈了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被灼傷,血肉模糊。他仍頭暈目眩,轉頭望去,殘肢散在周圍。方才那場爆炸距離太近,開路的四人當場炸得粉碎,後方則有四人不同程度受傷,擋在趙恪前面的兩人傷勢較重,一人炸斷了右腿,血流滿地,昏死過去,另一人左手炸斷了一半。
十六人的隊伍,一個機關就折了六人。
再往前一看,在前頭帶路的孫盼寧已然不見蹤影,方才的火焰燒斷了中間的繩子,她趁亂逃走了。
趙恪捂著劇痛的臉,發出憤怒至極的嘶喊,惡狠狠下令:“給我排查前方的機關!找到她,碎屍萬段!”
雪晴帶其他幾人上前探查,很快就發現前路的兩樹之間拉了一根極其細的絲線,因不折射光芒,加之夜間視線受限,如若不是蹲在地上細細去找,就完全看不見。
這絲線連線細小的刀片,只要一踢,哪怕是極為輕微的力道,也會立即拽動刀片割斷樹身處拉著的線,將枝葉間掛著的火藥小丸和小碟子裝著的油撒落。
機關做的十分精巧,顯然針對他們這些常年習武之人而設。他們行路時下意識放輕腳步,不會將腳抬得太高,絲線拉的高度尋常人行走時踢不到,而他們則必會踢中,牽一髮動全身,落下來的油星星點點,無法躲避,才在一剎那之間點爆火焰。
地上的土中則埋了粉狀火藥,火星一落,當場爆炸。這個距離即便是神仙來了也難以閃躲,幸而他們隊伍並不緊湊,否則方才那一炸,此刻能活著的怕是不到五人。
雪晴幾人將機關拆除後,確認前路安全,才讓隊伍繼續前進。趙恪簡單給自己的臉上敷了藥,傷勢過重的人救治起來耽擱時間,他乾脆棄之不管,帶人怒氣衝衝往前追,勢必要追上逃走的孫盼寧,先殺了洩憤。
可往前追了一里地,並未找到孫盼寧的身影,卻在漫天的黑幕下,看見前方的空曠地上再次出現四面大旗。這次顏色分別為綠、黃、紫、灰。
所有人在看到旗子的那一刻,不約而同停下腳步,本能生出忌憚之心。
當中有一人還算博學,立即驚聲:“是奇門八門!”
趙恪擰眉:“什麼七門八門?”
這人還算博學,急忙解釋:“奇門八門,三吉門生,三凶門死,二平門無功而返。公子,了不得!這是戰場上所用的兵法大陣!”
寒風掠過,雪晴盯著眼前那幽幽而立的四杆旗,忽然想到了什麼,瞬間頭皮發麻,後背冒出冷汗,打了個顫:“公子,若是你方才沒有讓那姑娘在前頭帶路,那麼她應該也會被炸死對吧?”
趙恪不耐煩:“你想說什麼?”
趙恪此時還沒有意識到,但雪晴卻已經想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