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完結】》第56頁 這哭聲在空曠的戲樓內回蕩(2)

作者:風歌且行·1個月前

“原來如此。”齊煊神色怔怔,將這句遺言在心中複述,心裡像落了一場春雨,陣陣潮溼,卻隱有生機。

袁察忍不住問道:“王爺既知身邊有內鬼,為何不肅清?”

齊煊苦笑:“我一個‘階下囚’,他們當然不允許我培養忠心的爪牙。留個內鬼在身邊,也讓他們能消停點,不必一直往我身邊送人,平白害旁人送了性命。”

周幸點點頭,倒是對此做法表示贊同:“聰明的選擇。”

“周姑娘,雖然你我盟約已定,可我還是想問你,你為何攪入這趟渾水?”

只要稍稍觀察,就知道周幸絕不是忠於任何人的附屬,她的氣度非一般人能比。齊煊認為她與老師之間也是合謀,甚至此局有可能是她一手部署,而老師為其中一步棋而已。

她不謀求皇位,更談不上忠心事主,為什麼費那麼大的力氣設下此局,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做這些掉腦袋的事?

老師信任她,齊煊當然也會信任,但他仍要問清楚周幸到底要什麼。

周幸問:“王爺可知為何鄲玉的百姓多是半大的孩子和年邁的老人?”

齊煊:“徵兵?”

“不錯,徵兵帶走了太多的人,遠赴戰場,有去無回。你多次去買糕點的那家鋪子老闆倒是壯年,但當年為了躲避徵兵,硬生生砍斷了自己的左腳。時至今日,邊疆的戰事仍在持續,源源不斷的人被送上疆場,屍骨壘作高臺,敗了就掩在黃沙之下,被敵軍的馬蹄踐踏,勝了,插的卻是那些在溫柔鄉里尋歡作樂之人的大旗。”

周幸語氣平和,卻又字字重若千斤:“雪災持續數年,一到冬日滿地白花花的死屍,百姓為求一口吃的拋卻尊嚴,泠州的大運河上卻能夜夜笙歌,滿載金銀肉米。這是人間,不是地府。”

“於公,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當然看不得奸臣當道,禍亂朝綱,使得天下大亂,將萬千黎民置於水火之中。”周幸說著,停了片刻,眸光攪起渾濁,輕聲道,“於私,是想一報舊仇,讓作惡之人不得善終,遺臭萬年。”

齊煊望向周幸,目光先是在她的臉上打量,看了看那雙淺色的眼眸和略顯深邃的眉眼輪廓,而後視線又落向她衣服上繡得細膩雅緻的竹葉,金線在燈火下閃爍著微光。他忽而道:“從前聽聞赫連將軍去塞北之後與一女子成婚,誕下一女,取名赫連筠,似乎正與你年紀相當?”

周幸約莫是覺得對這個名字久違,淺淡的笑意裡也有幾分真心:“不才,正是在下。”

第37章 夜山圍困 作為我們忙

奇門八門本身並不是一個迷陣, 而是一種軍事戰術,多用於古戰場,進能攻退能守, 學問極深,鮮少有人能參透其中奧妙,且也失傳已久。

千路山的陣法雖然是根據奇門八門的規則設下, 但破解之法卻並不難。八門有吉凶,並非全是死路, 只要找到三吉門即可破陣。

然而趙恪所帶的人之中幾乎都沒聽過奇門八門,唯一一個看起來博學的人, 也根本不知如何解陣,被趙恪趕鴨子上架在前頭帶路, 硬著頭皮對著旗子胡亂選。

若是選到平門旗, 便會繞回原點,但若是選到凶門旗,所面對的機關就異常兇險。

趙恪等人經受了狼群的襲擊。那些狼本不會出現在前山, 顯然是被周幸一夥兒給抓了起來關在附近, 約莫也餓了許久,見到他們就立即發了狂,撲上來撕咬。

雖說無常司的人都是練家子,但多數專精暗殺, 並不擅肉搏, 更何況人與野獸本身也有著巨大差距, 尤其這些野狼生得健碩強壯,獠牙鋒利,赤紅著雙目瘋狂攻擊,只要被咬住, 頃刻間就被幾頭狼撕扯得四分五裂。趙恪眾人也難以與四條腿的獸類競速,只得被迫迎戰,一場廝殺下來,八頭狼盡數被殺死,無常司僅剩五人。

趙恪被狼撕碎了衣襬,險些被咬,此刻見碎屍滿地,更是雙眼發黑,腦子被怒氣衝得昏沉,稍微有一個激動的表情,臉上的傷又尖銳地痛起來,反反覆覆將他折磨得不輕。

這些傷口即便敷了藥,也必會留下猙獰的傷痕,這張臉算是徹底毀了。他的怒意直衝腦門,愈發恨周幸,誓要將整個山頭蕩平,將她的人千刀萬剮。

可接下來的路依舊曲折,周幸設下的機關都是一擊斃命,只要中招就不會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縱使他們已經足夠謹慎,卻還是防不勝防,又折了一人。

趙恪帶十七人進山,連周幸的人影都沒看到,就先在這詭異的陣法裡折了十二人,眼下僅剩的四人分散在趙恪前後,將他護在中間,草木皆兵。

第六次看見面前出現熟悉的四面大旗時,趙恪終於崩潰,一把揪住帶路之人的衣襟怒罵:“你到底會不會帶路?我們已經此地繞了兩個時辰,還在這幾個破旗附近打轉,你究竟是存心帶著我繞圈子,還是蠢笨如豬,連這個破陣都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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