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完結】》第79頁 熱意從陸酌光的皮膚傳渡(1)

作者:風歌且行·29天前

熱意從陸酌光的皮膚傳渡,觸碰的地方像著了火,一寸一寸地順著冰冷的骨骼燒,驅散了冰霜。雖然只有很短暫的一瞬,周幸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一身火骨,不被寒疾所折磨的從前。幸好陸秀才貼心,讓這個吻漫長,因此她可以多次重拾短暫的瞬間。

陸酌光的手指剛觸及她的衣襟便被抓住。她舔了舔印有齒痕的唇瓣,笑著道:“到這就可以了,我也沒說用你的法子治病。”

陸酌光面露疑惑,往她後頸摸了一把,潮溼染上指尖,問:“你發汗了,不是證明此法有用?”

“那也不成。”周幸倒在榻上,呼吸還沒平穩,面容暈開緋色,蒼白的皮膚像點綴一線霞光,唇瓣在廝磨後如同染上口脂,穠豔得過了頭。她笑起來,口無遮攔,“萬一搞出孩子誰養活?”

陸酌光果然被她的話嚇了一跳,一下坐起身,退回了床榻邊,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腹部。

周幸本是隨口打趣,沒料到他反應這麼大,也讓這一眼看得不自在,合上衣襟坐起來,將薄被攏在身上。她原本隱隱打顫的指尖已然消停,從脊背散發周身的寒冷也不再刮骨刺痛。心跳開始擂鼓時,沸騰的血液就壓過了骨子裡的寒氣,雖只有短效,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法子確實有用。

其實在寒症發作時劇烈運動也能緩解,但通常情況下她做不到,畢竟發病時她最為痛苦,更無力去劇烈運動,熬不過去雙眼一黑,暈個小半天的情況也是有過的。

孩子的話題不宜展開,她等平復了呼吸後,轉口道:“你去船上了?”

陸酌光訝然地揚眉,向她投去詢問的眼神。周幸便說:“我在你身上聞到了船上點的毒香。”這種香沁入衣料後能留存很久,但已經被風吹得微弱,她也是在方才極其貼近時隱約聞見的。

雖然此人總是一副萬事不過心的模樣令人難以琢磨,但周幸要猜出他去船上做什麼簡直易如反掌。她問:“是去給你徒弟收屍嗎?”

陸酌光沉默片刻,身體稍稍一側,錯開了與她的對視,半邊臉藏在陰影中:“是。”

周幸盯著他被咬得殷紅還泛著水光的唇瓣,一邊想“這次沒擦嘴了”,一邊道:“你就篤定我會殺她?”

“遇見敵人時先下手才能掌控先機,給敵人留生機就是給自己斷生路,這是我教給她的求生箴言。”陸酌光道,“你不嗜殺,但對敵人也絕不會手軟,如果狹路相逢她先動手,必會死於你之手。”

周幸立馬喊冤:“你說這話真是喪良心啊,先前你我立場敵對也算得上敵人,我還不是把你招安了?你去打聽打聽,有幾個人能坐在我床頭跟我說話。”

陸酌光卻覺得自己沒有汙衊:“你也殺過我,只是沒得手而已。”

她對此事倒是沒法辯解,當初是沒料到陸酌光不受毒,否則在那夜她就能取了陸酌光的性命。想到此,周幸忽然笑了一下,說:“幸好沒得手呢。”

陸酌光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

她想起雪晴一口一個師父的模樣,像是在無形中觸碰到陸酌光過去的歲月,聲音不由變得柔和:“山南山北雪晴,千里萬里月明,倒是兩個好名字,沒有姓?”

“是我取的。”陸酌光道,“沒有姓,他們進營時才三歲。”

周幸倚著牆,姿態懶散起來,閒聊似地問:“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收了兩個笨蛋為徒?”

陸酌光認為周幸的智慧遠勝別人,總能與他的想法不約而同——他也經常覺得雪晴和月明朽木難雕,笨得出奇。他道:“當初他們被人欺負得太狠,慌不擇路逃進我的寢房躲藏,在發現那些人不敢擅闖我的房間後,他們就經常在被追趕時鑽進去。”

周幸:“後來你一心軟,就收徒了?”

陸酌光輕輕搖頭,繼續道:“後來趙恪給月明餵了藥,雪晴找我救他。命救回來了,但他的喉嚨燒燬,從那之後就變成了啞巴。雪晴拜師,求我教她功夫,我就同意了。”

他講得太簡短籠統,中間顯然略過了很多,但周幸卻能聽出來緣由:“趙恪是因為記恨你,認為那姐弟倆與你關係相近,所以才毒啞了月明是吧?你覺得此事你有責任,就收了他們為徒,教他們功夫。”

“只是因為她哭得太過吵鬧。”陸酌光說:“她當時只有七歲,聲音尖銳刺耳,我的耳朵受不了那種聲響。”

周幸散漫地笑,並未拆穿他,寒氣漸隱後,睏倦襲上眉梢。她打了個哈欠,道:“她傷得不輕,睡在我的房間,你若掛心可以去看望。我雖救了她一命,但不代表我接納她,下次見面倘若立場敵對,我一樣會殺她,所以在劫船前她不能離開,你看管好,倘若擅自離開我可不會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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