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便把紅布扯下,只見那方箱是鐵絲鑄就,裡頭站著一隻黑白相間的雕,身上的斑紋縱橫如同虎紋,綺麗漂亮,羽毛漆黑光亮,目光如炬,凜然生威。
大齊京地從沒有這種威風又壯碩的雕,因此它一亮相,立即使眾人發出抽氣聲,讚歎不已。
周幸驚歎了一聲,好奇地問:“這是什麼鳥,好生威武!”
秦煥眼睛落在籠子裡看了許久,才緩聲說:“虎斑雕。”
周幸疑惑:“怎麼又是虎又是雕?沒聽說過,該不是秦大人隨口胡謅的吧?”
秦煥轉頭看著美人的臉,煙霧之中,她的眉眼若隱若現,眸光若星。他心口鼓脹,被質疑後,莫名的衝動在心頭撞個不停,驅使著他的嘴說話:“八年前塞北起了戰亂,我入援軍隊伍趕赴塞北,抵達時正逢赫連欽大敗蠻夷,他們棄營而逃,走得匆忙,首領賬內飼養的虎斑雕便舍下了。我借身份要來了一隻養著,只可惜當時不懂虎斑雕的習性,帶回京中養了不足半年就死了,這種雕只有塞外的蠻夷之族馴養,後來我遍尋大齊,再也沒有找到第二隻,所以,我絕不會認錯。”
“秦大人。”美人又在對他笑,素手遮面,輕言慢語,“大齊誰人不知當初赫連將軍在塞北十戰連敗,無有一勝,何來大敗蠻夷一說?你可不能對妾身吹噓呀。”
“元朗,莫說了……”
“慎言……”
“你喝多了……”
莫名其妙的聲音在耳邊盤旋,又逐一遠去,秦煥視線發昏,似乎所有人的臉都開始模糊。古怪的煙香纏繞著他,美人的笑聲仍在持續,不停催促:“秦大人,你快說呀,我想知道。”
秦煥痴醉難醒,耽溺菸絲的藥力裡,很快又開了口:“塞北距京地千萬裡,戰報傳入京,想怎麼改不過是兵部動動筆桿子的事兒。是他們執意要赫連欽死,所以呈上來的戰報只有輸,沒有贏。我當時在邊疆,還能不清楚嗎?為了生生耗死赫連欽,他們還暗中將援兵扣在城裡,那縣衙的名字我至今還記得,是呂家人,叫呂鴻。當時誰來請兵他都緊閉城門不應,最後十里火焰擋了敵軍,也燒死了赫連欽的將士。我們守住了城,回京領賞,他們也得償所願,此後自然是心照不宣,誰也不曾提此事。”
“為何執意要赫連欽死?”
已經分不清是誰在問了,秦煥只順著問題脫口而出:“我聽說——是他手裡有一封先帝所給的傳位詔書。”
“秦煥!!”一聲拔高的尖聲叫喊,刺破秦煥的耳膜,將他從迷霧裡拽出來。他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驚慌地朝旁人看去,桌上每個人都已經站起,有人甚至跌坐在地,無一例外臉色都極其震驚,驚恐萬分地看著他。
秦煥一轉頭,就見那四個身著玄黑披風的人已經摘下了帽兜,頭前一人便是嶺王,其後則是大理寺少卿,都察院新提的右都御史,以及兵科給事中,竟是三法司重臣俱在。
他猛然驚覺自己中計,驚怒著朝陸酌光望去,看見那二人仍舊穩穩當當地坐著。陸酌光合攏衣襟,將衣裳重新穿得板正,面色歸於平靜,淡淡地與他對視。
而他身旁那個名叫阿幸的姑娘卻褪了一身嬌柔怯意,淺色的眼眸冷得駭人,目光如雙箭狠狠釘在他的身上。
這眼神,他見過。
她髮釵上的銀蝶依舊閃啊閃,在他的眼睛來回晃,只是這回他再感受不到半點旖旎,反而是一身冷汗浸溼了衣衫,令他骨骼裡結起數九寒霜,渾身都顫起來,兩股戰戰不休。
秦煥的頭腦越來越清醒,終於在此刻想起這人為何看起來臉熟。
八年前的塞北,寒冬臘月的夜晚,他立於城牆之上,看見茫茫白雪之中有人縱馬而來,持著虎符令要求呂鴻開城門放出援兵。寒風凜冽,大雪飛舞,他在夜色裡有一瞬與領頭的人對上視線。
那是一個面容尚為稚嫩的少女,眉眼卻已有殺伐的銳氣,穿透夜色令他心頭生懼。
“那是誰?”他問旁人。
“聽她方才自報家門,說是赫連欽的女兒。”
第76章 劫數難逃 那麼擁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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