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嬸坐在二人的面前擦淚,說話的時候嘴裡含糊得不像樣,“唉,命不好啊,命不好啊!”
夏詠恩難受極了,全靠撐在梁修文大腿上的手才能在木椅上坐直,還沒有張嘴說話就先流了兩行淚,張了嘴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拉住六嬸的手,重複地喊著小娟的名字。
梁修文摟住她的肩膀,一時間也說不出話,進村後心裡的歡快蕩然無存,悶熱的屋子裡響著三個人的抽泣聲。
夏詠恩極力控制著自己臉上的神色,不願讓六嬸更加悲傷,可無論怎麼控制,她的眼淚鼻涕還是不由自主往外淌著。她覺得,那個扼住自己咽喉的怪物又把它的手捏緊了,以至於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最後還是六嬸先打斷了這悲傷的氛圍,“哎呀,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說這些做什麼,不說了不說了,聊點開心的事。”
所有開心的事都被這一樁突如其來的訊息給沖淡了,晚上夏詠恩和梁修文是在村長家吃的飯,除了村長家和六嬸家之外,還有不少親戚老鄰居也來了。
夏詠恩被擁簇在最中央,人人都想知道她在外頭的生活,人人都誇她能幹,然後又開始說起自己家中的境況,家中的子女和長輩過得如何。
推杯換盞之間,她又得知,除了小娟之外,還有不少爺爺奶奶,叔伯嬸嬸,這些年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生了病,出了意外,甚至就此撒手人寰。
而除了唏噓與感慨之外,她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和梁修文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內心湧出了幾分荒謬,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沒有回來,除了因為不願觸碰那一段傷痛的過往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太想出人頭地了。
她曾在內心發誓,總有一天自己會讓村子裡的所有人都對自己刮目相看,其實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誰在賭氣,總之她拼了命地努力學習,努力打工,就為了想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就算沒了父母,她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因此去了花城之後,濂溪村的一切和父母一樣,深深地埋藏在了地底下。可如今她的心中卻毫無暢快之意,只有滿滿的遺憾與落寞。
方才在宴席上,六嬸成為了她與其他村民之間溝通的橋樑,擋在她的面前替她說盡了好話,偶有一瞬,她覺得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母親。
也正是因為如此,回六嬸家的路才格外漫長,她不知道要如何在那個空間與六嬸共處,更不願揭開別人的傷疤,還要看著別人捂住傷疤然後強顏歡笑。
梁修文走在她的身旁,故作輕鬆地說起了別的事,但見夏詠恩還是眉頭緊鎖,便對她說,“哎,我今天從六嬸那裡學了幾句你們這裡的土話,你快聽聽我說的對不對?”
夏詠恩終於回過神來,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阿巴阿巴地念出了幾句含糊的話,雙唇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四周抽動,舌頭都快要在嘴巴里打結了。
她忍不住一樂,“你說的什麼啊,才不是這樣說的!”
“這可是六嬸教我的,我怎麼可能說錯?”梁修文努了努嘴,又捲起了舌頭,活動了一下嘴周又開始說起那宛如外星語一樣的土話,逗得夏詠恩哈哈大笑。
兩個人走到一半,身後又傳來狗吠,是婷婷和旺財。
“晚上你沒去宴席,飯吃了嗎?”夏詠恩蹲下身問。
婷婷並不說話,頭往旁邊一扭,想要從兩個大人的注視下離開。
夏詠恩忽然留意到她的衣服邊上破了個洞,褲子也比她的腰大了一碼,一下子脫口而出,“明天我們去鎮上,給你挑衣服好不好?”
出乎夏詠恩的意料,婷婷這回居然開了口,她冷冷地說了一句話,“才不要你管!”
夏詠恩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自己不應該說這樣的話,婷婷,或者是很久以前的自己,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莫名其妙,又突如其來的同情。
婷婷又帶著旺柴跑走了,夏詠恩知道自己麻煩大了,惹惱了一個並不好對付的小傢伙。
果真等晚上要睡覺的時候,婷婷壓根不願意和她同屋,大聲嚷嚷,“你憑什麼睡我的床!”
原先六嬸說要把她的房間讓出來,給夏詠恩和梁修文睡,夏詠恩說什麼也不肯同意,便要說和婷婷睡在一起,至於梁修文,在客廳沙發上睡一覺也就行了。
好不容易哄好了六嬸,婷婷這邊卻不肯鬆口,她的床也就是小娟的臥室,婷婷睡在上面,下面的床是她拿來堆放公仔的。
。眼雙了上閉好只後最,麻如心可機手玩想,見聽沒裝假恩詠夏,泣啜鋪上在偶玩的心著抱,口了鬆是還婷婷,下之責斥力極的嬸六在後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