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去,原來是蜀王扶住了他,見蜀王身旁幾名貼身護衛面色緊繃,滿心戒備, 忠心心知方才自己失神,害得殿下冒了風險。
忠心定了定神, 面上慚愧地拱手道, “奴才有罪,讓殿下為老奴涉險了。”
“無礙,山路碎石多, 伴伴走路多留意腳下。”
蜀王心裡暗自慶幸, 方才瞧見伴伴神情恍惚,幸好分了幾分心神留意著,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忠心怕再連累人,強打起精神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
走了約莫半刻鐘,一座隱於山林的山寨出現在眼前。寨子依山而建,地勢險要,寨門空蕩蕩無人看守,蜀王暗想, 果然與李常恩所說一般,是早已被清剿廢棄的匪寨。
只他們剛走過山寨不久,山下的打鬥聲忽然消失了。忠心猛地回頭望向山腳下,眼角微紅,因怕人看出端倪,他又佯裝認真趕路,可那餘光一直留意著隊伍後面有沒有跟上人來。
不知過了多久,山道盡頭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隊伍瞬間列好防禦陣型,蜀王沉聲吩咐弓箭手,“看清來人,切勿貿然放箭。”
片刻後,數名衣衫染血的差役出現在拐角。見是自己人,大家放下心來。可忠心的心還懸著,他發現人群裡並沒有常恩的身影,他緊張得死死掐住掌心,藉著疼痛壓下慌亂。
就在忠心焦灼萬分時,一道身影從山道拐角走了出來,他細細瞧去,是常恩!只見他身上滿是血汙,肩頭的衣料也被割開了。
忠心見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長吐一口濁氣。心裡默唸平安回來就好。
常恩見隊伍停了下來,立刻揚聲道,“莫要在此停留,後面還有追兵。”
蜀王聽罷,立刻指示隊伍繼續行進。常恩便一直在隊尾,一面跟隨隊伍往前走,一面留心身後的追兵。
另一邊
追兵見常恩他們不再戀戰,逃進山道,都紛紛停下腳步,躊躇不前,為首的黑衣人見狀,怒斥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追啊?”
追兵裡的一個小頭目走過去,陪著小心道,“大人不是此地人,有所不知,此路通往黑雲寨,乃是整個西蜀最大的土匪窩。”
“那他們怎麼進去了?”
見那小頭目抓耳撓腮道,“聽說前些日子寨子被官府清剿過,不知是真是假。”
那黑衣人指了指前面,“你聽,前頭半點打殺動靜都沒有。他們能徑直走過去,便說明寨子裡早沒土匪了。再說那些區區山匪,不值一提。”
說罷他面色一沉,厲聲下令一眾追兵繼續往前追趕,若是耽擱了差事,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那小頭目心知拗不過上司,也怕事後獲罪,只得咬牙傳令手下盡數進山。
等進入山道後,果如黑衣人所言並沒有遇到山匪。所有人提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路過山寨時,見那寨子附近連個人影都沒有,應是荒廢了。
黑衣人嗤笑一聲,打趣道,“瞧這破破爛爛的格局,跟野耗子扎堆的窩沒兩樣,還敢叫黑雲寨?我看叫耗子窩最貼切……”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耳畔傳來一陣凌厲的風聲,來不及躲避,他只覺胸前一痛,低頭一看,一支羽箭已經穿過身體,黑衣人身後傳來一聲痛呼聲,兩人齊齊栽倒在地。
追兵被嚇得噤若寒蟬,立刻做出防禦的姿勢。只是此時為時已晚,一側山林中箭矢密密麻麻的射來,追兵紛紛躲到貼近山的一側,避開箭雨。
可就在這時,山上突然滾下數個巨大的滾石,山道陡峭,滾石貼著山道以極快的速度撞了下來,追兵再無處躲藏,有的被當場撞死,有的被撞到十幾米下的山澗,一時死傷無數,山中哀嚎聲此起彼伏。
山林中一道氣勢如虹的聲音響起,“敢說你爺爺的地盤是耗子窩,爺爺現在便讓你立時投胎去做耗子!”
僥倖未死的追兵頭目,被撞得頭破血流,兩眼發黑。他遠遠瞧見一群山匪從林中走出來,他們手拿長刀,像砍瓜一般,一刀結果一個,看得人毛骨悚然。此刻他才明白,這黑雲寨根本就沒有被清剿。
他強撐起身體,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跑,一時後悔不迭,真是鬼迷了心竅,敢走這條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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