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說完,他心口又是一陣絞痛,他下意識摸向胸口,嘴角沁出些許血沫子來,驚得皇上連忙從御座上下來,扶住他,有些驚慌道,“伴伴,你怎麼了?”
見好兄弟都這樣了,還想著為自己求情,懷義的視野有些模糊。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哽咽解釋道,“奴才剛說了,陛下賞賜的那山藥糕裡摻了甘草,這幾日日日送來的昆布老雞湯與甘草乃是藥中十八反,兩樣東西都叫忠心吃了!”
皇上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的一片好心,竟無意間害了伴伴,讓他替自己擋了災。
“朕這就叫御醫來給你診治。”說著便要揚聲叫人,忠心忍著心頭的劇痛,急忙開口攔下,“陛——下,不能叫太醫來,咱們好不容易抓住點線索,萬不能在此時打草驚蛇。”
皇上面上頗為不忍,“可是你的傷…”
“若是驚動了幕後之人,奴才這一身傷痛,便白白受了。再要揪出幕後真兇,便更難了。”
皇上思索片刻,開口道,“今晚朕差人送你出宮,去靖王府找那位給你看箭傷的鐘大夫。對外只稱箭傷遲遲未愈,這般說辭,無人能夠生疑。”
忠心聽後沒有再反對,至於懷義,皇上便讓他先悄悄回去,同往日一般上值。接著皇上便派心腹悄悄徹查御膳房。
五日後
皇上來長樂宮中給太后請安,入殿行禮後,太后看向皇帝,眼中滿是慈愛。
她細細端詳道,“陛下瞧著最近氣色極好。”
皇上挑眉,“母后難道不好奇,朕怎麼氣色還這般好?”
他說著揮手令內外伺候宮女盡數退至殿外廊下,殿中只剩他與太后二人。
太后面上笑意漸漸隱去,“陛下這話說得真奇怪,還何故屏退左右?”
皇上將厚厚一沓證詞推到太后面前,語氣淡淡道,“母后,朕原本不願往最壞的地方揣測您,可如今人證物證俱全,你以相剋藥膳暗害先帝,如今又故技重施,想借同樣的法子取朕性命,此事,你還有何辯解?”
太后理了理裙襬上的褶皺,一派泰然道,“陛下何出此言?哀家一心為先帝、為大梁江山,何來謀害一說?至於你說的罪證,”她低眉看了一眼攤在桌上的證詞,淡定辯解道,“這些不過是底下的宮人胡亂攀咬……”
“宮人何來膽量構陷當朝太后?甘草與昆布乃是藥中十八反,長期服食便會引發心疾猝死。這般陰毒害人的藥膳,若無母后授意,區區御膳房的宮人怎敢日日進獻?
如今御膳房鄭總管、麵點周師傅都已經招供是受您身邊的巧珍嬤嬤授意行事,庫房之中還搜出未用完的甘草、昆布,人證物證俱全。”
太后嘴角輕勾,指尖點著桌上的證詞,氣定神閒道,“陛下,既然一切都是巧珍所為,那便傳她前來,當堂對質便是。”
皇上見太后這般從容,心下一沉,巧珍定是早被她悄悄處置了,眼下根本尋不來對質。
“下毒之事您若是百般抵賴,那偽造父皇傳位遺詔一事,您又要如何辯解?”
他說著又拿出一份供詞,擺在太后面前,擲地有聲道,“這是郝德順的供詞,他招認當年父皇並沒有留下傳位詔書,是您讓郝德順臨摹父皇筆跡,偽造傳位給三哥的詔書。”
太后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慌亂,她拍案而起,厲聲道,“真是一派胡言!你做了皇帝,便可以僅憑一個閹人的供詞,給哀家織羅這般大的罪名!”
“郝德順深知您慣會卸磨殺驢,所以當年便暗中留存了你授意行事的全部證據:有偽造詔書時廢棄的臨摹底稿,有您給郝德順的密令。”
“哀家從沒給他什麼密令!”太后擰眉反駁道。
“那密令雖不是您親筆所寫,但紙張卻是您宮中特貢的,後宮別處沒有。除卻物證,當年值守禦書房的內侍也作證,那日您攜郝德順入御書房,緊閉殿門半日。人證物證俱在,母后還要百般狡辯嗎?”
聽得這句,她的手臂一軟,險些撐不住桌子,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眼底只剩惶恐。
她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皇上見她無言辯駁,不願再多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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