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透過丈人讓仕途往上走走,結果這老丈人這幾年愣是不出力,這回好了,他自己深陷滔天大罪,還要牽連全家。他有這麼個斬監候的老丈人,仕途算是徹底斷送了,往後再無晉升可能。
反觀長子常松濤,在西北建功立業,官職一路平步青雲,穩穩壓在他頭上。再想想母親的態度,往後這個家裡,怕是要長子做主了,哪裡還有他的話語權。
他滿心不甘的長嘆一聲,想起參與審理謀逆案的大理寺少卿李常恩,他一定是公報私仇了。
他猛地攥緊拳頭,重重捶在案臺上,將杯中酒震得撒出來不少,嘴裡咬牙切齒道,“李常恩,咱們且走著瞧!”
……
數日後的早朝上,朝議完畢,皇上本要退朝。一名監察御史突然跨出班列,躬身上奏,“啟稟陛下,臣有本參奏。前四川按察副使兼兵備道、現任大理寺左少卿李常恩,其在任蜀地時,私自動用地方罰沒庫銀,犯下擅支官銀重罪,此事至今未曾定罪懲處,懇請陛下聖裁。”
他話音一落,當即有官員出列應和,“臣附議,先帝在世時,曾留有一份詔書,召李常恩回京候審。後因先帝突然離世,此案就此擱置。李常恩身負舊罪,卻執掌刑部要職,於理,於法皆不合規矩。”
接著又有幾位臣子眼珠子一轉,站出來附議。畢竟大理寺左少卿可是正四品實缺官職,誰不眼紅,先把人擠拉下來再說。
常恩聽著不斷有人附議要將自己問罪,覺察到各色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雖然定定站在原地,卻覺得如芒在背。
忽然聽到身側有腳步出列,原來是常衍躬身出列。只見他正氣凜然道,“臣也附議!請陛下下令先行卸去李常恩官職,交由刑部徹查舊案,以正朝野視聽。”
二人皆是四品官員,站位本就相近。常衍說完,目光飛快掃向常恩,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與得意。常恩感受到其中的惡意,握著笏板的手用力收緊。
阮將軍一直留意皇上的表情,他見皇上在眾人附議懲處李常恩時,眉頭有一瞬的微蹙,想起次子書信中的囑託,讓他多照拂李常恩,於是他從班列裡站出來,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先帝那份問責詔書並未加蓋玉璽,算不上正式詔令,不能以此為據罷免李大人。”
御史爭辯道,“可李常恩擅動蜀地罰沒庫銀是事實,他確實觸犯了我大梁律例,這般專擅之舉不加以懲處,往後百官爭相效仿呢?”
阮將軍沉聲道,“蜀地突發洪水,幾十萬災民朝夕不保,乃是十萬火急的災情,非常之時,自當行非常之策。”
“若是擅調府庫錢糧的罪責不嚴辦,朝野綱紀何在?”御史步步緊逼。
阮將軍一時語塞,正想著如何對答,文官班首,當朝太傅溫謹跨出班列,“陛下,臣有一事要稟明。先帝當年指派李常恩赴蜀隨行,曾單獨降下一道密詔,特許他蜀地有異動時行先斬後奏之權。當年此事僅有先帝、傳旨內侍與臣三人知曉,密詔備份鎖在內宮御檔,李大人必是因為持有此密詔才行非常舉措。”
話音一落,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常恩想起他去蜀地就任時,先帝確實賜下密詔,但是先帝的初衷是用來制衡彼時坐鎮蜀地的當今陛下。
他抬眼看向御座,君臣眼神交匯,彼此心照不宣。皇上順水推舟,當即命內侍去內宮取出密詔備份,令內閣、刑部、御史臺官員上前查驗。
待眾人查驗完畢,常衍依舊不肯退讓,揚聲道,“雖然有密詔,先帝讓人草擬了問責詔書,足以證明先帝不滿李常恩越權之舉!”
“這也就是為什麼先帝沒有落印,定是想到李大人先斬後奏,於法可能有瑕,於先帝命令並無錯處。”阮將軍解釋道。
阮將軍話音落下,不少官員暗自頷首。
皇上目光掃過眾臣,沉聲道,“蜀地洪災,數十萬百姓瀕死,李常恩持先帝密詔賑災救民,一心為公。先帝那份問責詔書並未加蓋玉璽,不算聖旨,此事今日就此了結,往後不得再有人以此舊事攻訐朝臣。”
百官齊齊躬身領旨,常衍垂著頭,眼底藏著化不開的不甘。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48章
昭定元年
。絕不繹絡人行來往,上街大城京,地大落撒暖的日春,放綻朵朵李桃 ,枝次漸條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