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剛要喊出“爹。”,忠心見狀趕緊捂住他的嘴,一邊左右看看見周邊沒人,他搖著頭喃喃道,“孩子,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就是我遠房的親戚。”
天知道他多想聽他叫一聲爹,哪怕只一聲讓他立時死了他都甘願,可他不能這麼自私。
若是被人揭發,這可不僅僅是太監子嗣這麼簡單,最要命的是奸生子,不僅祖宗禮法容不得,還會天天被人戳脊梁骨,就是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如何捨得呀!
一直到常恩身影消失很久,忠心才貪戀的收回視線,如今他不再是孤家寡人了,他也是有兒子的人了,孩子說他還會來看他,一想到這裡,嘴角的弧度就怎麼也壓不住。
他抬頭看天,他以前光棍兒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以後啊,萬不能跟以前一樣混天熬日頭,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了。
如今家裡不僅有親兒子,還有兒子的兩個幼弟要養。他得養啊,齊芳那死了的前夫也給他養了十年兒子,如今輪到他了,他不僅要養,還得往好裡養,他得努力賺錢,給兒子攢婆娘本,讓他娶妻生子,日子富足。
想到這裡他忽的生出無窮的幹勁兒來。得容他好好琢磨琢磨從何處下手賺錢了。
忠心這個人他只是懶,不代表他這人不聰明,能生出常恩這樣優秀的孩子,老子也差不了哪裡去,且看他如何在波雲詭譎的宮中謀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6章
結拜兄弟的四人, 人生悲喜卻各不相通,常三一回京就經歷了喪母,常恩則與生父團聚。
而大胖跟阮祥兩個歸家,亦是在家中掀起滔天巨震。原因很簡單, 當時傳來訊息哥兒仨都在船上讓水匪截殺了, 人證物證俱在, 板上釘釘的事了。
甚至大胖家前些日子都把大胖給發葬了!只其餘兩家咬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拖著遲遲不建衣冠冢。
此時已經被下葬的大胖心情激動的往家裡趕。他雖沒了娘,家裡還有他爹。他爹這人雖然嘴上對他諸多嫌棄,到底還是疼得他的。他又不傻,能不知道?
而被他牽掛的爹博業呢,正從床上爬起來, 坐在桌邊的凳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濃茶,然後一飲而盡。揉揉頭, 昨夜宿醉讓他此刻頭痛不已。
自從失了兒子, 他就染上了宿醉的惡習。他為什麼發葬了兒子,不是他不心疼,其餘兩家許還抱著一二幻想, 可他全程參與調查追兇, 親眼見到那火光沖天,船就在他眼前燒成灰燼。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他見了才死了心,知道自己的胖兒子回不來了。
從江上回來他就大病一場,他終於曉得那張氏唱的那幾句話的意思了。
他當時只以為那女人詛咒他兒子,他怎麼就不認真琢磨琢磨,這是還要在江上對他兒子下死手啊!他若知道,他若知道, 他不吃不睡不喝也要趕上那船。他就晚了兩個時辰,就晚了兩個時辰啊,從此天人永隔。
他悔,悔自己以前見了兒子只會對他諸般嫌棄,嫌棄他又懶又胖。其實他哪是嫌棄他,是愛之深責之切啊!他恨,恨自己為什麼不快馬加鞭的去救人。
朦朧中他又想起妻子臨死前的模樣,她拉著他的手,吊著最後一口氣,遲遲不肯嚥氣,就那麼看他,他知道她求什麼,所以他在病床前許諾,一定會照顧好年哥,將來家業也會由他繼承,讓她放心,她才閉了眼的。
想想髮妻,他的愧疚又多了一層,青梅竹馬長大,陪他一步步爬到正三品的位置上,終是辜負了她,連她那血脈都沒能留住,他還京都指揮使呢,他自嘲的笑了笑。
看著桌子上的辭官表,這是他昨夜寫好的。他一個京都指揮使,統管全城防務,連自己的家裡都整治不了,致使禍起蕭牆,妻子死了,兒子也死了,他當這勞什子指揮使,還有什麼勁!
拿起辭官表胡亂塞到懷裡,他踉蹌的起身走了出去,走~上早朝去!一上朝他就將那辭官表糊過去,誰他孃的愛當,誰當去。
大門外,早有僕人牽來馬匹等待。自來文官上朝坐轎子,他們武官從來都是騎馬去宮門外等著上朝。
他剛騎上馬鐙,還沒上馬呢,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少年的喊聲,“爹,爹,我回來了。”
年哥的聲音,他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下意識的回頭望向那聲音的來處,見一少年向他跑來,那眉眼,那鼻樑,那唇角,哪兒哪兒都像,可不就是自己的親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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