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恩指尖驟然收緊,心頭一片寒涼。
他內裡活過一世,太清楚這世道的規矩——世人對女子向來苛責,最喜捕風捉影、以閒言碎語定人品性。流言一旦傳開,不僅磋磨人心、好好一個姑娘家,一生都要搭進去。
於謹作惡,卻要無辜的淼淼承擔後果,於興昌一片拳拳父愛,卻將女兒推入深淵。
這世道,當真不公。
他心裡百感交集,並非源於兒女情長的心疼,而是歷經兩世對世道不公的憤慨,是對無辜者蒙冤的悲憫,更是感念於家多年情分的沉重責任。
他做不到袖手旁觀。於是果斷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
剛抬步,忽想起那隻剛雕琢好的木貓,腳步一頓,回身取了出來,這才隨於興昌登上馬車。
可等他們到了於家,走到淼淼的閨房前,常恩的腳步又停了。
於興昌不解的催促道,“賢侄,你怎麼不走了,快進去吧!”
他自己卻止步不前,“我就不進去了,我現在既沒臉見她,又怕她見了我,心裡更難受。”
常恩腳下躊躇著道,“淼淼終究是未出閣的姑娘家,我若進去,傳出去會否有損她清譽?”他可記得當初他只是送了淼淼一個招財貓,就被於興昌教育男女有別,有損清譽。
豈料於興昌渾不在意地大手一揮道,“嗐,都什麼時候了!規矩哪有我閨女的命重要!”
說罷,於興昌也不等常恩猶豫,一把推開房門,直接將人推了進去,自己則識趣地守在門外,輕輕帶上了房門。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9章
常恩深吸一口氣, 輕輕推開那道緊閉的房門。
雖然此時已臨近晌午,可室內昏暗,他一眼就看到她側躺在床上,黑髮有些凌亂的散落在枕上。
三日水米不進, 讓她本就單薄的身形更消瘦了。聽見門聲, 她肩膀動了一下, 終是沒回頭。顯見這次是被家人傷透了心。
他腳步放輕, 慢慢走近,就停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站定。
淡淡的沉香氣息漫在屋內,讓原本緊閉雙眸的她,微微睜了眼。她緩緩轉過身,見到是他的一瞬, 眼中有驚訝,還有一絲難堪。
原本黯淡的眼底, 竟添了幾分安穩的光。
她強撐著坐起身來, 將散亂的頭髮隨手一理,“常恩哥哥,你來了。”
許久未曾聽她這般稱呼, 聲音沙啞微弱, 聽得人心頭一沉。
她面色慘白,唇瓣乾裂,明明虛弱至極,見了他卻依舊脊背挺直,性子倒是倔強。
只他注意到那撐著身子的胳膊還在打顫,三日未食,能有多少力氣。
他語氣沉緩勸道,“別跟自己置氣。”
他看向桌上未動的食盒, 端起一碗粥,放在床邊矮几上,沉聲道:“多少吃一點,身子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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