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正趕路呢,忽然下起來一陣急雨。也是他們運氣好,前一刻剛路過一處山洞。這會兒見下起雨來,一行人又趕緊往回折返到山洞裡避雨。
他不想在此地久留,可雨越下越大,水簾順著洞口嘩嘩落下。常恩眉頭微微皺起,眼下他們可沒有更好的去處。
憑他會觀雲識雨,這項技能在此處也無用武之地。因為山中是有小氣候的。山外即便晴空萬里,山間的雨水說下就下。
雨直下了一個時辰,雖說沒有開始那麼大了,仍然淅淅瀝瀝個不停,眼看天色漸暗,今夜便只得在此停留一晚了。
好在山洞開闊,地面乾燥,差役拾來乾枝燃起篝火,暖意緩緩散開,驅散眾人身上浸透的寒涼。
草草吃過晚飯,於淼就靠在常恩身側打起了哈欠。眾人也都趕了一天的路,此刻渾身皆是疲乏,山洞裡的暖意一烘,睡意便湧了上來,紛紛睡了過去。
常恩也是困得眼皮沉重,卻只敢淺眠小憩,妻子如今身懷有孕,他得保持一二分的警醒。
後半夜,山中萬籟俱寂,只偶爾聽得夜風穿林的呼嘯聲,間或洞內篝火時不時爆出幾聲輕脆噼啪。
待篝火燃燒殆盡,嫋嫋青煙飄向空中,天已經有些矇矇亮了。
守在洞口的護衛被一泡尿憋醒,他揉著惺忪的雙眼向洞外走起,剛走了兩步,便嚇得“啊——”的尖叫一聲,踉蹌著跑回洞內,伸手指著洞口密林,嚇得失聲驚呼,“有蛇!林子裡有東西在動!”
被他吵醒的來自蜀地的吳差役,不耐煩地翻身爬起來,嗤笑道,“瞧把你嚇成這樣,蜀地本就多蛇,瞧好了。小爺這就拿刀將它叉走。”說著便拿起刀向洞口走去。
常恩早已聽見動靜,他不放心,目光盯緊了那護衛。見吳差役走到洞口,只向外看了一眼,面上就唰地慘白一片,拿著長刀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一點點往後退。
見情勢不對,常恩趕緊快步走過去,他定睛一瞧,哪裡是蛇,分明是七八名黑衣人。只見他們個個握著長刀,刀光鋥亮,一群人正虎視眈眈地看向洞內。
應該是雨聲遮掩了黑衣人的動靜,常恩一行人昨日趕了一天的路,所以被人摸到洞口,竟絲毫未曾察覺。
只見為首黑衣人冷聲道,“你便是李常恩?”
常恩面上鎮定道,“正是。爾等何人,為何持械埋伏在此?”他說著一手悄悄探向腰間。
為首黑衣人獰笑一聲,“取你性命之人!”話音剛落便揮刀直衝上來。
只那長刀在離著常恩還有一拳距離時,被忽然出現的長劍截去攻勢,黑衣人這才發現,那李常恩不知何時手中竟多了一柄長劍。
那黑衣人雙目瞪圓,顯然沒料到這文官還會武功。他再不敢輕敵,緊握長刀再度迅猛劈殺而來。
其餘黑衣人見行蹤暴露,也齊齊持刀衝向洞內。一黑衣人揚刀砍向於淼。千鈞一髮之際秀珠縱身撲上前,利刃劃開她額角,鮮血瞬時濺在於淼月白衣襟上。
常恩眼神一凜,餘光看到這一幕,一邊纏鬥領頭人,一邊竭力隔開衝向內眷的殺手。
隨行差役這會反應過來也紛紛持刀上前抵擋黑衣人的攻勢,可這些人訓練有素,出手狠辣,洞內空間又狹小,幾個差役躲閃不及,被刀刃刺中,痛撥出聲。才不過片刻,一眾差役便落了下風。
常恩心下著急,唯恐這些黑衣人傷了於淼,手中長劍沒有一絲花哨,劍劍向對方要害而去。那黑衣人招架不住常恩凌厲的攻勢,胸腹露出破綻,常恩瞅準時機,挽出一道弧光,直刺向領頭那人心口。
那黑衣人被一劍透心,倒地再也沒了呼吸。
黑衣人倒地的瞬間,常恩耳邊傳來一陣破風之聲,他下意識地側身一躲,堪堪避開一道劍鋒。原來是一名殺手從背後偷襲而來。
常恩側身避開的瞬間,未回身長劍便順勢推向對方腰間。那殺手沒想到對方躲閃跟攻擊都在一瞬之間,他騰挪不及,被正中刺中。常恩抽劍又快速補上一劍,利落地解決掉一人。
其餘殺手見狀也不再與侍衛纏鬥,而是一齊圍攻上去,刀光層層疊疊襲向常恩。只見他雖被人圍攻,他依舊穩佔上風,轉瞬又放倒兩名殺手。
就在常恩以為勝券在握時,只聽“咔嚓”一聲,他手中的長劍,在與長刀刀刃碰撞中忽然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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