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他們鬧。現在要緊的是這邊戰區的供油,不是嗎?”
宋凜川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
“實驗室和人手都按你的標準備妥了,就在軍部後山的保密基地,裝置全是國外進口的。等你身子養好,隨時能開工。”
病房裡靜了幾秒。
他望著蘇晚璃那雙清亮卻不見暖意的眼睛上,語氣雖放輕了些,卻仍鄭重:
“供油是國事,重逾千斤,我不否認。但我宋凜川想娶你,從來不是圖你的配方。”
“我知道。”
蘇晚璃開口打斷了他,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
那時蘇晚璃是蘇家原配嫡出的大小姐,宋凜川是宋家長房獨子,兩人同歲,打從記事起就處處針鋒相對。
學堂裡的學業榜單,她壓他一頭;馬場的騎射比試,他勝她半籌;連遊玩時放個紙鳶,都要卯著勁比誰的飛得更高更遠。
那時候蘇母還在,蘇晚璃仗著母親的寵愛,性子驕縱張揚,每次贏了宋凜川,她還要衝他皺鼻子做鬼臉。
直到母親被逼死,姨娘登堂入室,蘇父冷眼旁觀,她一夜之間褪盡了所有驕氣,收斂了鋒芒,連走路都低著頭。
再後來蘇晚璃遠渡重洋去留學,和宋凜川斷了所有交集。
她從沒想過,兩人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想到這,蘇晚璃指尖摩挲著報紙邊緣,眼底只剩一片冷冽的清醒。
如今天下不太平,外有洋人虎視眈眈,內有各地軍閥割據混戰,戰區與戰區之間實力天差地別。
燃油是軍隊的命脈,只有幫宋凜川把十三戰區做穩、做強,她才有足夠的底氣,去跟陸景衍、蘇予諾,還有整個蘇家算這筆債。
宋凜川的情意她懂,也記在心裡。
可真心這種東西,她信過一次,就賠上了整個人生。
蘇晚璃不敢再賭,也輸不起了。
各取所需,利益繫結,反倒是最安全、最牢靠的關係。
“戰區的事,我心裡有數。”
蘇晚璃抬眼看向床邊的男人,聲音平靜,
“改良配方一週內就能出最終版,足夠讓十三戰區的補給線甩開其他戰區一大截。”
“只有你站穩了,我才能把我失去的,把他們欠我的,連本帶利,全都拿回來。”
宋凜川深邃的眸底掠過一絲澀意,快得像錯覺。
但他也沒再強求,只將插著蘋果塊的銀叉往蘇晚璃手邊推了推:
“你只管做你的研究。前路有多少刀山火海,我替你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