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雪花點閃了閃。
那個剛吐出黑綠粘液的村民，胸膛正隨著呼吸平穩起伏。
原本蔓延到脖頸的死灰氣，眼見著退了下去。
疾控營地的指揮部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器的抽氣聲。
張科死死盯著螢幕。
隔著厚厚的防毒面罩，他那張老臉漲得通紅。
“退了。”
他喉嚨裡擠出兩個乾澀的字，“真菌斑塊在萎縮。這不符合科學常識。”
旁邊的流行病學專家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摺疊椅上。
一鍋爛草根熬出來的黑水，硬生生把遠古真菌給殺死了？
這把他們幾十年建立的西方醫療信仰砸了個稀巴爛。
“還愣著幹嘛。”
對講機裡傳來霍病己冷淡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準備床位。最遲明早，這些人就能下地走了。”
落鬼村的泥地廣場上。
霍病己拿著把長柄大鐵勺，敲了敲鍋沿。
“喘得上氣的，自己過來端碗。”
他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村民，聲音冷硬。
“起不來的，村長你帶人掰開嘴灌。”
村長手腳並用從泥坑裡爬起來。
他這會兒看霍病己的眼神，跟看下凡的活神仙沒兩樣。
“大夥兒快點。這是救命的仙湯啊。”
熱騰騰的黑藥汁被盛進一個個破瓷碗裡。
苦澀的藥味混著山風，吹散了村子裡的死亡腐臭。
華玲在監控裡看著霍病己的動作，眼圈都紅了。
“以草木之偏性，糾人體之偏頗。”
她捏著拳頭，轉頭看向顧清辭，“這才是中醫真正的殺伐手段。師傅太牛了。”
顧清辭推了推眼鏡，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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