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用一顆心臟。”
顧清辭這句發顫的話，像是一塊重達千斤的生鐵。
死死砸在了急診大廳光潔的地磚上，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麻。
見慣了生死的急診科，在這一刻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排隊的患者屏住了呼吸。
連那些平時動作麻利的護士，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裡的活。
這己經不是醫學能解決的範疇了。
在人類的認知裡，這叫造物主開的一個惡毒的玩笑。
恆溫箱裡。
兩個剛滿月不久的嬰兒，雙眼緊閉。
他們實在太小了，西肢枯瘦得像火柴棍。
隨著每一次艱難的呼吸，兩人緊緊貼合的胸廓，發出一種詭異且不同步的起伏。
缺氧導致他們的皮膚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
“大夫，京城的主任說，這叫連體畸形。”
那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跪在地上。
他眼眶裡沒有眼淚，只有熬了幾天幾夜的木然和紅血絲。
哆嗦著從蛇皮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診斷書。
“他們說，想活命，就只能保一個。”
漢子嚥了口唾沫，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得把俺小兒子的身子切碎了，用他的肉和血管，去補大兒子的心。”
漢子說到這，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再說不出半個字。
旁邊的農婦爆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她死死捂著自己的嘴，身體軟得像一攤爛泥，趴在恆溫箱的玻璃罩上。
手心手背都是肉。
要在冷冰冰的手術檯上，親手簽下一紙判決書。
殺一個孩子去救另一個。
這比拿刀子剜他們的心還要殘忍一百倍。
“不治了，俺們不治了。大不了帶回村裡，一家人一起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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