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壁因為長期的血液沖刷，薄得像一層一戳就破的宣紙。
動脈血和靜脈血在裡面瘋狂混合。
這就是導致他們全身嚴重紫紺的根本原因。
只要手術刀在這團亂麻裡，切錯一根微米級的血管。
高壓血柱就會瞬間沖毀整個胸腔。
兩個孩子連下臺的機會都沒有，會當場死在手術檯上。
霍病己眼底的光芒越來越盛。
他的大腦像超算一樣，瘋狂計算著每一條血管的剝離路徑。
但得出的結果，無一例外全是死路。
顧清辭拿著剛出來的床旁高畫質CT掃描圖。
她走到霍病己身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手背上全是冷汗。
“霍主任，京城那邊的判斷沒有錯。”
顧清辭咬著嘴唇，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這顆心臟不僅結構畸形，而且右側嬰兒的冠狀動脈供血網路，完全是單向的。”
她把CT片掛在觀片燈上，指著螢幕上那團雜亂無章的血管陰影。
“如果強行分離，其中一個孩子的心臟會瞬間失去所有血供。”
“必須在心臟跳動的情況下，憑空用生物膜重構出一個全新的心室，並且重新建立體迴圈網路。”
顧清辭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化作一聲絕望的嘆息。
這根本不是在治病。
這是在挑戰造物主的精密設計。
“這就好比在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發動機上。”
她看著恆溫箱裡微弱起伏的小小胸膛，眼底滿是痛楚。
“硬生生把它劈成兩半，還要保證兩邊都能各自運轉。”
“這不僅違背了流體力學，更超出了組織再生的生理極限。”
病房裡只剩下監護儀那單調的滴答聲。
每一次響動，都像是在進行著殘酷的死亡倒計時。
王大錘站在門口。
他捏著防暴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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