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坊大部分的事都不用藍書樾太操心,她只要定好大的章程就可以,前店鋪面有榮伯看著,後院繡房有文嬤嬤與林嬤嬤盯著,輕易不會出什麼亂子。
從去歲陳老爺家在繡坊定過繡品後,繡坊裡陸續接到了不少價高的繡活,從那段時日開始,藍書樾暗中提示過兩位嬤嬤,挑幾個繡藝紮實、品性不錯的繡娘培養,若陵州開分鋪的想法行的通的話,需要幾個能教導、擔事的繡娘過去。
在前面坐房忙完前鋪的事,藍書樾來後院看看百子帳繡的如何了,繡坊裡的繡娘們除了繡一些人傢俬定的繡品外,還要兼顧鋪子上所售賣的繡品,百子帳繡了三分之一。
藍書樾站在繡架前,細細看過己完成的部分,看到童子在荷池邊戲池中魚兒的部分,問道:“文嬤嬤,這部分是誰繡的?這魚兒、童子繡得很好,活靈活現,只是這荷花花瓣還差了點意思,由深到淺過渡的太快,顯得呆板了些,不夠潤。”
文嬤嬤上前看了看,道:“是尤西娘繡的。”
百子帳上的紋樣是繡娘們一人負責一部分,上頭都繡有繡娘們能看懂的標記,一看就知道是誰負責的。
藍書樾點頭:“進步還挺快的。”比藍書樾第一次見到她繡的花卉紋樣時進步的不是一點半點,沒想到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能有這樣的進步很不錯。
藍書樾指著繡樣道:“尤西娘,你看啊,這由深到淺的部分,由外到內再疊繡幾層,深淺粉白私線疊繡,這樣不露針跡,能很好還原花瓣的柔潤,你,尤西娘你..”
藍書樾說著沒聽到尤西娘應她的聲音,轉頭就見尤西娘站在原地出神,藍書樾又喊了一聲:“尤西娘。”也不應。
文嬤嬤抬手拍了她一下,尤西娘回神:“嬤嬤,怎麼了?”
文嬤嬤:“姑娘同你說話呢,你幹什麼這麼出神?有事?”
尤西娘扯起一個笑:“沒事。”
文嬤嬤瞅瞅她,道:“姑娘說你繡的荷花花瓣還需再調整些,剛同你講如何過渡,你沒聽到?”
尤西娘兩手握住緊了緊,不好意思地道:“能不能麻煩娘子再教一次,剛才想事沒聽清。”
藍書樾看了看她,點頭:“嗯。”又把剛才教的說了一遍,說完拿起旁邊的針線地給她:“試試?”
尤西娘坐下,重新調整,藍書樾接著看其他部分,遇上有問題的藍書樾給指出來。
“不錯,這裡針腳從這裡互相搭接過來,這樣就連貫了。”看完後藍書樾站在尤西娘身邊看她繡,上手給她指導。
看的差不多了,藍書樾對兩位嬤嬤道:“勞二位嬤嬤辛苦,盯著些時間,最遲西月上旬要完成。”
嬤嬤:“姑娘,放心,我們盯著呢。”
藍書樾:“嗯,你們忙著,讓尤西娘來一下。”
藍書樾出了繡房,站在院中的桃樹下看著不遠處綠蘿教含笑幾個小女娘寫字。
桃樹己經含了苞,隱隱待開的趨勢,尤西娘來到藍書樾身側:“藍娘子。”
藍書樾收回視線:“西娘,在這裡待的可還習慣?”
尤西娘:“繡坊很好,西娘很喜歡。”
藍書樾:“那你是遇上什麼事了?”
尤西娘張了下嘴又合上,猶豫一瞬,不想給藍書樾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搖頭:“沒有,那會只是在想事?”
藍書樾自是看到她的猶豫了,不知道礙於什麼沒說,藍書樾想了想笑道“西娘,我阿爹還在世時常常與我講:力有不逮,則借外援;敵有所憚,則依強援。遇事別隻顧著鑽牛角尖,可以看看周圍的環境,說不定有可以藉助的東西。一個人解決不了的事,可以一群人解決。”
尤西娘差點眼淚就下來了,使勁抿了抿唇,笑道:“多謝娘子關心,西娘明白,真的沒遇上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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