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書樾在府城酒樓一首忙到六月初才回的柳家,回來後就聽祖父說了藍吉的事,藍書樾都懶得理會,隨便藍吉怎麼樣。
她自己的事務都忙不過來,哪有那等閒心去管藍吉做什麼,只要藍吉不舞她跟前來煩她,藍吉想賣就賣吧,好言相勸他不聽,等吃虧了就知道什麼該為什麼不該為。
但藍書樾的大伯孃錢氏可不這麼想, 她覺得藍吉很好,有腦子,能搗鼓生意了,且賺的還不少,逢人就誇藍吉如何如何;馮勤實在看不下勸了錢氏幾句,還被錢氏罵,馮勤就不再管了,她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安心養胎,等孩子出生,順便做點小物件賺點散錢。
大嫂林惠一邊切菜一邊瞄眼坐在灶臺邊添柴的馮勤,菜刀鈍一下,林惠就停下看眼馮勤,馮勤抬頭與林惠視線相撞,見大嫂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馮勤問:“大嫂,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林惠看眼馮勤快七個月的肚子,溫聲勸道:“三弟妹,要不你還是勸勸三弟吧,就算不為你想,也為未出生的孩子想想。”
馮勤:“大嫂,怎麼說這個?”
林惠拿起切菜的菜刀遞到馮勤面前給她看:“三弟妹,你看,菜刀卷邊了,還有細小缺口。”再指指刀尖:“這裡彎折了,這菜刀才用了十來日就己經這樣了。”
馮勤:“藍吉攤上拿回來用的?”
林惠:“是啊!前些時日家中先前用的菜刀有缺口不好用了,三弟見我要出門買,便從攤上拿了回來。哦,還有...”
說著轉身從水缸上拿起水瓢,在水缸裡舀水,往外倒水,水瓢瓢口有細小暗裂紋,倒水的時候水沿著裂紋往外洇水。
馮勤接過水瓢細細觀察起來,水瓢做工粗劣,上面只刷了一層層薄薄的劣質桐油;再拿起菜刀,手上摸過刃邊,脆薄,看著不像純鐵打造的,應是摻了東西。
看過之後,馮勤瞬間明白了,藍吉賣的這些貨品大多摻假劣質。
馮勤扶住牆壁,微彎著腰,林惠見狀連忙扶住她:“三弟妹,你還好嗎?”
馮勤緩了一下:“大嫂,我沒事。”只是剛才情緒一下起伏太大,肚子有些不太舒服。
疼那一下,馮勤反倒冷靜下來,對林惠笑笑,在小板凳上坐下:“大嫂,我試試吧,但我的話他不一定會聽;你也瞧見了勸了還要被婆母責罵,不如不勸,等遇上事他自會明白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林惠:“可是,你和孩子...”
馮勤:“大嫂,我相信我和孩子會過好的。這菜刀和水瓢先將就著用一用,等吃過飯後,我重新去買一份。”
那畢竟是馮勤兩口子的私事,林惠這個做嫂子的也不好再說什麼,道:“還是我去買吧,你身子不便,在家待著吧,安心些。”
馮勤:“謝謝大嫂。”
林惠:“我也幫不上你什麼,沒啥好謝的。”
等晚上藍吉回來的時候,馮勤委婉與他提了廚房的菜刀卷邊了,水瓢有點洇水,藍吉只當馮勤在與他說家中的瑣碎之事,這段時日的得意早讓他忘了,這些東西是他拿回來用的。
藍吉毫不在意地道:“估摸是用太久了,從我那攤子上拿一份回來替換了就是。”
馮勤眉心緊蹙,盯著他看了看,又問:“你那些物件好賣嗎?”
藍吉:“好賣啊,價格比普通雜貨鋪便宜不少,自然有不少人買。”
馮勤再次提醒:“你有空還是多看看你那些貨物吧,免得被人糊弄,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可不好辦。”
藍吉坐在桌前喝著小酒,搖頭晃腦的,顯然沒細聽馮勤話中的意思:“那些貨物每日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誰敢糊弄多拿?”
馮勤坐在床邊盯著藍吉的後腦勺,很想上手扇他兩巴掌,手搭在小腹,手掌被輕輕踢了一下,輕輕安撫地摸了摸肚子,掀開被子上床睡覺。
她說也說了,勸也勸了,藍吉不聽就算了,最差的結果無非就是她獨自撫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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