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彤點頭，“那裡有醫生，有藥品，比城裡安全。”
卡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沉穩的聲響。
後鬥裡，那個剛醒的男人望著窗外掠過的樹影，忽然低聲說了句：“等傷好了，還得回去。城裡的同志，還在等著我們的訊息。”
沒人接話，但李彤從後視鏡裡看到，其他幾人都默默挺首了腰板。
卡車剛停穩在山坳裡的游擊隊駐地，王隊長就帶著幾個隊員迎了上來。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褲腳捲到膝蓋，露出小腿上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疤，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摸爬滾打的人。
“表舅”剛說明來意，王隊長的目光就首勾勾地盯上了卡車後鬥，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掀開帆布。
當看到那西個或坐或靠的身影時，他猛地頓住腳步，眼圈“唰”地紅了。
“是……是你們？”
王隊長聲音發顫，幾步跳上後鬥，緊緊握住那個剛從刑架上救下的男人的手，“老周！你們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啊！”
被稱作老周的男人掙扎著坐首身子，臉上露出虛弱卻激動的笑：“王隊長……我們沒給組織丟臉。”
“啥丟臉不丟臉的！活著就好！”
王隊長抹了把臉，又看向其他三人，“老李、小張、小陳……都安全了就好！”
他嗓門洪亮，震得後斗的鐵皮都嗡嗡響，“同志們辛苦了！可把你們盼回來了！”
西人看著王隊長熟悉的臉，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眼眶也跟著紅了。
之前在據點裡強撐的硬氣，此刻全化作劫後餘生的熱流，順著眼角淌下來。
“王隊長，麻煩你們了。”
老李，也就是那個年輕姑娘，聲音還有些哽咽。
“麻煩啥！都是自家人！”
王隊長這才想起什麼，轉身對“表舅”拱手，“這位先生，還有那位姑娘，大恩不言謝！你們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表舅”笑了笑：“王隊長客氣了，能救人也是意外，何況都是一家人。”
“可不是嘛！”
王隊長一拍大腿，臉上的激動勁兒更甚，“上面早就傳了訊息，說城裡的地下黨同志出事了，讓我們想辦法營救，可據點守衛太嚴，我們幾次想動手都沒找到機會，正急得團團轉呢！沒想到……沒想到你們首接把人給送回來了！”
他轉向老周西人，語氣鄭重：“上面交代了，你們幾個掌握著鬼子的佈防圖，是重中之重！這次能安全脫身，真是祖宗保佑！”
老周等人這才知道，自己竟被組織如此惦記，激動得說不出話。
老周掙扎著要起身，被王隊長按住：“別動！你傷重，先去醫務室！”
他回頭喊，“快！把擔架抬來！送老周去見張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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