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悄悄湊近些，斷斷續續聽到“南方水災”“賑災款”“貪墨”等字眼，還有一長串官員的名字，聽得人頭皮發緊。
瑞王說著，將一本厚厚的賬冊遞上去，皇帝接過翻看，眉頭越皺越緊，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一群蛀蟲！”
皇帝猛地合上冊子，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傳朕旨意，著刑部、御史臺聯合徹查，凡牽涉其中者，不論官職高低，一律嚴懲不貸！”
“臣遵旨。”瑞王躬身應道。
李彤聽得有些乏味，這些朝堂紛爭遠不如後宅八卦來得有趣。
等兩人走遠了，她便轉身往御花園去——那裡向來是後宮嬪妃聚集之地，最是熱鬧。
剛進御花園，一股濃郁的脂粉香便撲面而來，甜膩中夾雜著各式花香，濃得幾乎化不開。
李彤忍不住屏息，差點打個噴嚏，連忙穩住身形——她還貼著隱身符，可不能露了蹤跡。
園內果然熱鬧。
亭臺水榭旁，幾位衣著華貴的嬪妃正圍坐在一起，有的撫琴，有的對弈，有的湊在一處說笑，個個花容月貌，環肥燕瘦，各有風姿。
不遠處，還有宮女正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端茶遞水，生怕惹了主子不快。
李彤倚在一株海棠樹後，饒有興致地看著。
那位穿粉色宮裝的賢妃正拿著支珠釵，笑盈盈地問旁邊的容嬪：“妹妹看這支東珠釵，是前日陛下賞的，配我這身衣裳可好？”
容嬪臉上笑著應和，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另一邊，淑妃正指揮著太監修剪花枝，語氣驕縱，顯然是習慣了旁人奉承。
“果然是後宮佳麗三千，這話半點不假。”
李彤在心裡嘀咕，“當皇帝的，日日被這般環伺，倒也真是……福氣？”
只是這福氣裡，藏著多少明爭暗鬥，怕是隻有局中人才能體會。
正看著，忽然聽見一陣環佩叮噹，只見皇帝帶著瑞王從不遠處的石子路走來。
園內的嬪妃們立刻起身行禮，聲音嬌柔：“臣妾參見陛下。”
皇帝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淑妃身上：“方才在瑞王那裡聽聞，你今早罰了個宮女？”
淑妃臉色微變，忙屈膝道：“臣妾只是教訓個不懂事的奴才，讓陛下掛心了。”
皇帝淡淡道：“宮規雖嚴，卻也需有度。往後行事收斂些，莫要失了身份。”
淑妃不敢辯駁，只得應“是”。
旁邊的賢妃等人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多言。
李彤看得津津有味——這剛從朝堂的雷霆之怒轉到後宮的綿密試探，倒比聽那些枯燥的賬冊有意思多了。
她悄悄退後幾步，打算換個地方接著看，卻沒留意身後，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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