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彤吃得格外香，夾一筷子鴨肉，抿一口雞湯，連帶著糙米飯都扒得香甜。
她似乎格外喜歡那道臘肉炒幹筍，筷子總往那邊去，嘴角沾了點醬汁也沒察覺，眼裡滿是滿足。
瑞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也跟著夾了塊鴨肉。
醬汁濃郁，肉質酥爛，帶著柴火慢燉的煙火氣，確實比宮裡的精緻菜多了幾分粗糲的香。
“還行。”
他低聲評價，又夾了一筷子幹筍，脆嫩中帶著臘肉的鹹鮮，竟也覺得滋味不錯。
李彤見他動了筷子，悄悄鬆了口氣。
來之前她還擔心，這位養尊處優的王爺吃不慣這種農家飯，如今看來是多慮了。
她低頭繼續吃，沒留意自己眼裡漾開的笑意有多柔和。
瑞王恰好抬頭，撞進她這抹笑裡，心頭猛地一跳。
他忽然想起在南方的日子——那時跟著查漕運，常在農戶家借住，喝的是帶著米糠的稀粥，啃的是硬得硌牙的窩頭，哪有這樣的飯菜？
可此刻看著她的笑，竟覺得這桌普通的晚飯，比任何珍饈都讓人舒心。
“別小看我，”
他沒頭沒腦地說，“在南邊一個多月，比這苦十倍的日子都熬過。”
李彤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笑道：“殿下能吃苦，是百姓的福氣。”
瑞王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埋頭扒了兩口飯，耳根卻悄悄紅了。
晚飯吃得慢，棚屋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蟲鳴聲此起彼伏。
吉祥在旁邊收拾碗筷，聽著兩人偶爾說句話，覺得這夜色都變得暖融融的。
飯後，瑞王堅持要送李彤回宮。
馬車在夜色裡緩緩行駛，車廂裡沒點燈，只有月光從簾縫鑽進來，映著彼此的輪廓。
誰都沒說話，卻不覺得尷尬，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輕響，伴著偶爾從遠處傳來的犬吠。
到了李彤住處的宮門口，她掀簾下車，轉身道：“多謝殿下送我回來，也多謝今日的晚飯。”
“明日……”
瑞王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道，“明日我再去文淵閣找你。”
“好。”李彤點頭。
瑞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才讓馬車掉頭。
回府的路上，他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方才在皇莊的煙火氣、她吃飯時滿足的笑，像刻在了腦子裡，揮之不去。
他摸了摸懷裡那個繫著青藍穗子的竹哨，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竹面，忽然覺得，往後的日子，能常陪著她吃這樣的晚飯，似乎也是件極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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