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宮門灑進來,在地上鋪就一條金色的路,遠處似乎傳來了喧天的鼓樂聲。
李彤知道,瑞王就在那紅毯的盡頭等著她。
吉祥再次扶著李彤,一步步往外走去。
大紅的嫁衣曳地,裙襬上繡著的龍鳳呈祥紋樣在晨光裡泛著光澤,每一步都走得鄭重。
瑞王早己候在府門外,一身緋紅喜服襯得他愈發俊朗,遠遠望見那抹紅色身影,腳步便不由自主地迎上來。
他小心翼翼牽住李彤的手,掌心溫熱,帶著點微汗,聲音裡是藏不住的緊張與歡喜:“王妃,我來接你了。”
李彤臉頰微紅,只輕輕“嗯”了一聲,任由他牽著上了花轎。
轎身晃動間,鳳冠上的珠翠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靠在軟墊上,聽著外面喧天的鼓樂與人群的喝彩,恍惚間竟有些頭暈——許是起得太早,又或是心頭的情緒太滿。
不知過了多久,花轎穩穩停下。
瑞王早己下馬候在轎前,親自撩開轎簾,再次牽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依舊滾燙,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無聲安撫。
李彤跟著他往王府裡走,兩側是攢動的人頭,賀喜聲、笑聲、樂曲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讓她有些恍惚,只下意識跟著他的腳步往前。
一路穿過迴廊,繞過影壁,終於到了大堂。
太后端坐主位,親手賜了盛滿聖水的金盞,笑著說“永結同心”;皇上與皇后也在座,看著他們的眼神帶著溫煦的笑意。
繁複的禮節一項項行過,跪拜、奉茶、受禮,李彤穿著厚重的嫁衣,只覺得渾身都在冒汗,好不容易才捱到儀式結束。
被送入新房時,李彤幾乎是立刻就坐下了,長長舒了口氣。
紅燭高燃,映得滿室喜慶,桌上擺著合巹酒與子孫餑餑,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薰香。
瑞王跟進來,見她累得眉眼都耷拉著,放輕了腳步,湊到她身邊小聲說:“彤彤,外面還有客人,我先去應酬片刻,很快就回來。”
他指了指守在門口的嬤嬤,“有什麼事你就叫瑞嬤嬤,或是吩咐下人,別客氣。”
李彤點點頭,看著他轉身出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一身嫁衣也沒那麼沉了。
她抬手摸了摸頭上的鳳冠,珠翠冰涼,卻抵不過心頭的暖意。
瑞嬤嬤適時端來一碗甜湯:“縣主,哦不,該叫王妃了。喝點甜湯歇歇,殿下心裡記掛著您呢,定不會讓您等太久。”
李彤接過湯碗,小口喝著。
甜糯的蓮子羹滑入喉嚨,驅散了幾分疲憊。
她望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喧鬧,忽然想起初來這世界時的惶惑,想起在文淵閣翻書的午後,想起皇莊田埂上的清風……那些細碎的時光。
紅燭的光暈在牆上搖曳,映出她唇邊淺淺的笑意。
等他回來,該跟他說些什麼呢?或許什麼都不用說,只要像在文淵閣時那樣,靜靜地坐著,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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