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那是我尋了半年才給你娘找的暖玉墜，你也敢拿！”
瑞王的聲音裡帶著點氣急敗壞，腳步卻沒真追得太緊，只在後面慢悠悠地“恐嚇”。
前面那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梳著總角，穿著一身湖藍色小錦袍，手裡攥著塊瑩白的玉墜，跑得像只受驚的小鹿，邊跑邊回頭做鬼臉：“就不給！爹爹藏起來不讓娘知道，定是想偷偷送別人！”
旁邊伺候的嬤嬤和小廝們見怪不怪，紛紛往旁邊退了退，免得被這父子倆“戰火”波及。
心裡卻都明鏡似的——這父子倆，只要王妃不在府裡，就準會上演這般雞飛狗跳的戲碼，一個像沒長大的爹，一個像人小鬼大的崽，氣場湊到一塊兒就跟點了引線的炮仗似的，不點自炸。
可只要王妃一回來，兩人保準秒變乖順，一個是溫吞王爺，一個是貼心小棉襖，變臉比翻書還快。
偏李彤還總被矇在鼓裡，常笑著說：“咱們睿兒跟他爹親，瞧這父子倆好得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會兒，那小公子跑過迴廊轉角，眼珠一轉，瞅見假山後藏著的小廝，朝他使了個眼色，自個兒哧溜一下鑽進了假山縫隙裡，轉眼沒了蹤影。
瑞王追到轉角，見沒了人影，氣得叉腰：“李睿！你給我出來！晚上別想蹭你娘做的杏仁糕！”
狠話放了半天，假山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瑞王哼了一聲，嘴角卻偷偷勾起點笑意，轉身氣呼呼地往書房走——他哪是真生氣，不過是覺得這小子越來越機靈，跟他小時候一個樣，逗著玩罷了。
周圍的奴才們早腳底抹油般散了個乾淨，連灑掃的小丫鬟都繞著路走。
誰不知道，王爺這是“雷聲大雨點小”，等會兒準會自己消氣，可要是這會兒撞上去，保不齊就得被拉來當“出氣筒”，聽他念叨半天“臭小子越來越難管”。
瑞王剛走到書房門口，就見小廝捧著茶盞候著，眼觀鼻鼻觀心地說：“王爺，王妃差人回來說，傍晚帶了新出的琉璃糖人回來，讓小公子等著呢。”
瑞王的氣頓時消了大半，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哼道：“算他運氣好。”
心裡卻在琢磨，等會兒怎麼跟兒子“和解”，好一起蹭李彤帶回來的糖人。
而假山後的李璟，等了半晌沒動靜，悄悄探出頭，見爹爹走了，才蹦蹦跳跳地跑出來，把玉墜往貼身的小荷包裡一塞，拍了拍：“等娘回來，就告訴娘爹爹藏好東西！”
說著，一溜煙往李彤的院子跑，想著先去佔個好位置，等娘回來第一時間撲上去撒嬌。
夕陽透過雕花窗欞，給王府鍍上一層暖金。
沒多久，門口傳來馬車聲，李彤的聲音遠遠傳來：“睿兒在嗎？娘帶了糖人回來。”
書房裡的瑞王立刻放下茶盞，整了整衣襟，快步迎出去，臉上堆起溫和笑意：“回來了？累不累？”
假山旁的李睿也像裝了彈簧似的，飛奔著撲過去：“娘！”
父子倆對視一眼，剛才的“戰火”彷彿從未發生，齊齊圍向李彤，一個替她解披風，一個獻寶似的遞上剛摘的鮮花。
旁邊的奴才們偷偷交換個眼神，憋住了笑——得，王妃回來了，這父子倆的“乖順模式”又準時上線了。
這王府的熱鬧，還得看王妃在不在呢。
李彤剛接過瑞王遞來的披風，就被李璟撲了個滿懷，小傢伙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娘，糖人呢？我要小兔子的！”
“在馬車上呢，讓吉祥取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