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早上爹孃溜出門時，娘悄悄塞給他一包新做的杏仁酥，低聲說“給你和小弟的，別讓你父王看見”；想起父王總在他處理完事務後，彆扭地誇一句“還行”，然後塞給他一本孤本兵書。
或許，這便是家吧。
有不靠譜卻彼此疼惜的爹孃，有黏人卻可愛的弟弟，有需要他守護的責任，也有藏在日常裡的溫柔。
李睿低頭看了看背上的小弟，嘴角忍不住揚起。
李彤望著廊下憑欄而立的瑞王，夕陽給他鍍上一層柔光，歲月似乎格外厚待他，眉眼間褪去了年少的跳脫，添了幾分沉穩，卻依舊是初見時那副俊朗模樣。
她忽然笑了，走上前輕聲道：“景宸，帶你去個地方。”
瑞王回頭，眼裡漾起熟悉的溫柔：“好啊，你去哪，我便去哪。”
這些年，他早己習慣了她偶爾的“神秘”。
她總能拿出些聞所未聞的東西——能讓土地增產的新糧種、堅固如鐵的水泥、能千里傳聲的器物圖紙……他從不多問，只默默幫她把這些“奇思妙想”落到實處。
看著皇朝日漸強盛，百姓倉廩豐實，再也不見餓殍遍野，他比誰都清楚，這裡面藏著她多少心血。
兩人一路南下，棄了車馬，只僱了輛輕便的馬車，走走停停。
看山間桃花灼灼，聽溪澗流水潺潺，夜宿農家時，就著月光吃一碗熱湯麵，倒比在王府裡自在許多。
瑞王總牽著她的手，話不多，眼神卻從未離開過她，彷彿要把這一路的風光，都刻在與她相伴的記憶裡。
到了海邊，早有一艘大船候在碼頭。
船身堅固，帆影招展，與尋常海船大不相同。船伕見了李彤，恭敬行禮：“主母。”
瑞王挑眉，卻沒多問，只在李彤踏上跳板時，緊緊扶著她的腰。
船行海上，波瀾壯闊。
瑞王憑欄遠眺，看海鷗追著船尾飛翔，忽然笑道：“這船倒是穩當，比皇家的遊船還好。”
“自然，”李彤遞給她一個望遠鏡，“你看那邊。”
瑞王接過那冰涼的琉璃筒，湊到眼前，忽然愣住——遠處海平面上，竟有一座繁華的島嶼！碼頭停靠著數十艘大船，島上樓宇錯落，煙囪林立，甚至能看到縱橫交錯的道路，比京郊的莊子更顯規整。
“這是……”
“我的養老地。”
李彤笑著說，“當年剛來時，總想著留個退路，便尋了這處島。”
船漸漸靠近，瑞王才看清島上的景象：穿著統一服飾的工人在碼頭裝卸貨物，幾輛沒有馬拉的車子在道路上行駛，遠處的廠房裡傳來機器的輕響。
“這些年，阿文他們在這裡建了玻璃廠、織布廠，還有你總唸叨的‘不用火藥也能遠射’的武器坊。”
李彤指著島上的建築，一一介紹，“糧食自給自足，海船能通南北，倒也算得上安穩。”
瑞王看著她眼裡的光芒，忽然明白了。
她那些神秘的技術、超前的想法，都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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