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選了個二樓的雅間，點了壺碧螺春，聽著樓下那位紅衣姑娘唱《雨霖鈴》，嗓音婉轉，聽得人愁腸百結。
“這蘇婉柔，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
李珩喝著茶，低聲道，“我聽同窗說，她前幾日想去慈安寺上香，都因為馬車破舊被別家小姐笑話了。”
“安分？”
李彤輕笑，“她只是在等機會罷了。蘇文淵的私藏被我抄了，她想維持嫡女的體面，總得另尋靠山。”
正說著，雅間門被輕輕叩響，店小二諂媚的聲音傳來：“李公子，樓下有位公子說是您的同鄉，想上來敬杯酒。”
李彤挑眉：“同鄉？我在京城可沒什麼同鄉。”
她走到窗邊往下看，只見樓下大廳裡，一個身著錦袍的年輕公子正仰頭望來，眉眼間竟有幾分眼熟。
“是蘇文淵的遠房侄子，蘇明哲。”
李珩認出了人，“聽說在太學讀書，平日裡總愛跟在蘇婉柔身後獻殷勤。”
李彤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讓他上來。”
蘇明哲推門進來，臉上堆著熱絡的笑：“李兄，久仰大名！小弟蘇明哲，也是青溪縣人，早就聽說李兄文采風流，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目光在李彤臉上打轉，帶著幾分探究——眼前這位“李公子”雖作男子打扮，卻生得比女子還嬌俏，尤其那雙眼睛，亮得像含著水光。
李珩不動聲色地打斷他的目光，舉杯示意：“蘇公子客氣了，請坐。”
蘇明哲落座後，話裡話外總在打探李家的底細，又有意無意地提起尚書府，說蘇文淵如何清正、蘇婉柔如何賢淑。
李彤靜靜聽著，偶爾應和兩句，心裡卻冷笑不止。
這蘇明哲，怕是壯著蘇文淵在外也多少好事。
酒過三巡，蘇明哲的眼神越發露骨，竟藉著酒意伸手想去碰李彤的手腕：“李兄生得這般俊朗，若是個女子，怕是要讓京中所有小姐都自愧不如……”
李珩手腕微翻，擋開他的手，順手彈了點東西在蘇明哲的酒杯裡。
“蘇公子說笑了。”李珩笑得溫和，只是眼底的暗芒他沒看到“時候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話音剛落，蘇明哲忽然臉色一白，捂著肚子痛呼起來，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哎呀，蘇公子這是怎麼了？”
李彤故作驚訝，起身道，“怕是吃壞了肚子，快些請大夫吧。哥，我們走。”
兩人揚長而去，留下蘇明哲在雅間裡疼得滿地打滾。
走出倚紅樓，李珩忍不住笑：“妹妹別為這種人生氣。”
“恩，不錯，對付這種人，不必客氣。”
她摸了摸袖中那本從尚書府抄來的暗賬，指尖微涼。
蘇文淵貪墨的證據、蘇婉柔身世的疑點……她手裡的籌碼，還多著呢，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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