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赤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身上隨意裹了件他的外袍，衣襬拖曳在地，帶著清苦的藥香與一絲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
她走到他身後，指尖輕輕搭上他的腰側：“殿下醒得早。”
太子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僵，轉過身時，眼底己斂去了昨夜的波瀾，只餘慣常的平靜，只是耳根泛著一層薄紅。
“你……”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腳踝上，喉結微動，“地上涼，先回榻上去。”
李彤卻沒動，反而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蹭到他的下頜：“殿下昨夜可不是這個態度。”
她仰頭看他，臉上的紗巾不知何時己取下，眉眼彎成狡黠的弧度，“怎麼，天亮了就不認賬了？”
太子被她看得有些無措，避開目光看向案上的茶盞：“昨夜……是本宮失態了。”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遞到她面前，指尖微微發顫，“這些你收下，就當……本宮賠罪。”
“賠罪？”
李彤輕笑一聲，抬手將銀票推了回去，指尖故意劃過他的掌心，“殿下覺得，我像是缺這點錢的人？”
她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帶著晨起的慵懶，“我要的，殿下昨夜不是己經給了麼？”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太子的呼吸驟然一亂，猛地後退半步，又開始咳嗽起來，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
李彤見狀，從袖中摸出個小玉瓶，倒出一粒瑩白的藥丸：“先把這個吃了。”
太子看著那藥丸，又看了看她眼底的坦蕩，終究還是接了過來，就著冷茶嚥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胸腔的滯澀，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他愣了愣，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這是……”
“祖傳的方子，專治殿下這種……虛不受補的。”
李彤眨眨眼，故意拖長了語調，見他耳根更紅，才笑著轉了話題，“殿下要是喜歡，往後我日日給你送來便是。”
太子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聲音低啞：“有勞姑娘了。”
“不勞。”
李彤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指尖不經意觸到他的鎖骨，見他身子一緊，才收回手，笑意更深，“伺候殿下，是我的本分。”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叩聲，是貼身侍衛的聲音：“殿下，該用早膳了。”
太子應了聲，看向李彤：“你……”
“我要離開了，殿下。”
李彤看了一眼太子，轉身走到窗邊，回頭衝他揮了揮手，身影一躍，便消失在窗外的竹林裡，動作輕得像只飛鳥。
太子走到窗邊，望著竹林深處晃動的枝葉，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唇角——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髮間的清香，以及昨夜那從未有過的舒暢暖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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