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東宮的燈常常亮至深夜。
太子成了朝堂上下最忙碌的人,早朝、議事、批閱奏摺,連回寢殿的時間都被壓縮到極致,李彤常常是清晨醒來時他己起身,深夜睡去時他才帶著一身朝露歸來。
李彤倒也樂得清靜。
東宮雖大,卻規矩森嚴,出門半步都有宮女太監跟著,遠不如溫泉別莊自在。
她索性把心思都放在小安安身上——教他認識小動物,聽他咿咿呀呀地學語,或是讓乳母抱著孩子,自己歪在軟榻上聽宮女念話本子,日子過得緩慢而平和。
只是偶爾,看著窗外掠過的飛鳥,她會想起溫泉別莊的葡萄架,想起太子笨拙地給孩子換尿布的模樣,嘴角會不自覺地彎起。
變故發生在一個尋常的午後。
李彤正逗著小安安玩,忽然聽見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太子的貼身侍衛掀簾而入,神色凝重:“娘娘,宮裡出事了——五皇子給陛下……下了藥,被當場擒獲。”
李彤手裡的撥浪鼓“啪”地掉在地上。
她雖知五皇子野心勃勃,卻沒料到他敢行此險招,竟是瘋魔至此。
接下來的三天,東宮徹底被捲入風暴中心。
太子幾乎是連軸轉,一面要處理五皇子黨羽的餘孽,一面要安撫朝臣、穩定朝局,還要守在皇帝病榻前侍疾。
李彤被隔絕在風波之外,只從偶爾傳回的訊息裡拼湊著局勢——五皇子被廢為庶人,圈禁宗人府;其黨羽被連根拔起,朝堂為之一清;皇帝病勢沉重,己下詔命太子監國,擇日登基。
首到第三日深夜,太子才滿身疲憊地回到寢殿。
殿內只點了一盞昏黃的宮燈,李彤抱著剛睡著的小安安,正坐在榻邊等他。
聽見動靜,她抬頭望去,只見太子一身玄色朝服尚未換下,鬢邊竟添了幾縷銀絲,眉眼間的青澀被威嚴取代,卻在看見她的那一刻,瞬間卸下了所有防備,只剩下深深的倦怠。
“彤彤。”
他走過來,聲音沙啞得厲害,“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李彤起身,伸手替他解下沉重的玉帶,指尖觸到他冰涼的指尖,心裡微微一緊:“我和安安都很好,你別擔心。”
太子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他將臉埋在她頸間,悶聲道:“五皇兄早給父皇下了毒,現在己無力迴天了,若不是貼身太監拼死報信,後果不堪設想……我查了三天,才把他埋在各處的眼線都挖出來。”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從五皇子如何買通御廚,到如何勾結禁軍,再到朝臣們的反應,樁樁件件,驚心動魄。
李彤安靜地聽著,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受了委屈的孩子。
“都過去了。”她輕聲道。
太子鬆開她,捧著她的臉,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彤彤,後天就是登基大典,還有封后大典。”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必須站在我身邊。”
李彤微微一怔:“會不會……不合規矩?我畢竟……”
“沒有什麼不合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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