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府的馬車己在門外候著,車廂裡堆滿了回門的禮——從江南新貢的綢緞,到北境特產的人參,再到孩子們愛吃的蜜餞糕點,滿滿當當裝了三車。
李彤站在廊下看著,臉上沒什麼波瀾,心裡卻暗歎周慕辰想得周到。
周沐辰在她身側站著,見她始終淡淡的,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擺,聲音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低落:“你若是不高興……過些時日,我便去求女皇,請旨和離。”
這話一齣,旁邊侍立的丫鬟奴才們嚇得臉色發白,忙不迭地退了出去,生怕撞破主子的私事。
李彤轉頭看他,忍不住有些好笑。
在外人面前,周沐辰是那個能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連女皇都讚一句“能幹”的臣子,清冷又強勢,此刻卻像只被雨打溼的雀兒,眼底藏著點不安,竟露出幾分小男人的情態來。
她心頭一軟,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帶著點薄繭,是常年處理事務磨出來的。
李彤認真道:“我沒有想和離。”
周沐辰猛地抬頭,眼裡滿是詫異。
“我只是在想,”
李彤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耳尖悄悄泛紅,“該怎麼和你好好相處。”
在這個女尊世界,女子多瞧不上太過強勢的男子,總覺得失了“柔順”的本分,何況周沐辰不僅能幹,還生得極好,反倒成了些人眼中的“另類”。
原主不願嫁,多半也有這層原因。
可李彤偏不這麼想,這樣有骨有貌的人,才合她的心意。
周沐辰怔怔地看著她,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低聲問:“真的?”
“自然是真的。”
李彤被他這副模樣逗樂了,仰頭看他,“我們可以重新認識,慢慢相處,不好嗎?”
心裡卻補了句:這麼個極品,不吃到嘴裡才是傻子。
周沐辰沉默了片刻,眼底的詫異漸漸化作一絲鬆動。
他活了二十年,見多了因他“太過能幹”而疏遠的女子,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首白坦誠的。
他輕輕掙開她的手,卻不是拒絕,只是從袖中取出塊溫熱的帕子,替她擦了擦指尖沾上的露水:“既然你願意,我便……盡好一個夫郎的本分。只是後宅事務我可能沒時間,也做不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誰要你做那些了?”
李彤又拉住他的手,指尖把玩著他的手指,笑得眉眼彎彎,“你在外拼搏,我在家負責貌美如花,多好?我本就懶,以後我就吃夫朗的軟飯了,夫朗可要加油!”
她的指尖溫軟,帶著點調皮的力道,輕輕刮過他的掌心。
周沐辰只覺得那點癢意順著手臂往上爬,一首爬到心尖上,讓他莫名有些慌亂。
他看著她眼裡的笑意,清澈又坦蕩,不似作偽,心頭忽然一軟。
或許,真的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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