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對著銅鏡將髮簪插好，指尖無意識地蹭過冰涼的金屬，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輕嘖一聲。
紅燭、錦被、薄紗……前前後後折騰了大半天，結果周沐辰那木頭，愣是紅著臉糾結了半宿，最後還是抵不過睏意，和衣抱著自己睡著了。
“白瞎了自己折騰了場。”
她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點懊惱，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少夫人，您說什麼？”
半夏正彎腰整理床榻，聞言抬頭問了句。
李彤擺擺手：“沒什麼。周沐辰出去多久了？”
“大人一早就去衙署上值了，”
半夏將疊好的外袍放在衣架上，“臨走前還交代不可打擾您休息了。”
“哦？”
李彤眼睛亮了亮，剛才那點氣餒頓時散了，“他倒是有心了。”
待用過早膳，李彤閒不住，換了身方便行動的湖藍色衣裙，揣上碎銀子就往外走：“半夏，備車，去城西的聚福樓。”
“又去聽戲？”
半夏無奈跟上，“昨兒剛從茶樓回來，您這日子過得比公子還清閒。”
“清閒才好呢。”
李彤掀簾上了馬車，笑得眉眼彎彎，“人多的地方才有樂子。你想啊，茶樓酒樓裡三教九流都有，什麼新鮮事聽不到？前兒我還聽說，城東張記布莊的老闆娘，把跑了的夥計給追回來了，就憑一根繡花針——”
她講得興起，馬車軲轆軲轆地碾過青石板路，很快到了聚福樓。
剛上二樓雅間坐下，點了壺碧螺春，就聽見鄰桌的茶客壓低聲音議論：
“聽說了嗎？丞相府二公子被人舉報了，說他私放重犯，錦衣衛正在查呢！”
“真的假的？那可是丞相府的人，周指揮使敢動？”
“怎麼不敢？沒瞧見前幾日，周夫人在馬場把陳大小姐都給氣跑了？這夫妻倆，一個比一個厲害……”
李彤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看來她讓人遞的那些“證據”，起作用了。
陳晚晴想找周沐辰的麻煩，總得付出點代價。
樓下的吵鬧聲像滾油裡濺了水，“嘩啦”一聲炸開，李彤正支著下巴聽鄰桌說笑話，被這動靜驚得首起身。
她推開雕花木窗往下看，一眼就瞧見了人群裡的陳晚晴——依舊是那身招搖的錦緞衣裙，正跟一個美男子對峙，身後的跟班虎視眈眈，瞧著就沒好事。
“半夏，下去瞧瞧。”
李彤眼睛一亮，來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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