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酒像不要錢似的往上端,李彤舉著酒杯,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眼裡卻亮得狡黠。
“李姑娘好福氣啊!”
戶部侍郎舉著酒杯湊過來,語氣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周大人溫潤如玉,蘇大人清雅出塵,這京都的好兒郎,竟被您一人佔去了兩位!”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咱們這些人,連個意中人都難尋,您倒好,左擁右抱,真是羨煞旁人!”
這話聽著是恭維,可那眼神里的酸溜溜,李彤看得門兒清。
她心裡偷著樂,面上卻端著笑,舉杯與眾人碰了碰:“諸位抬舉了,不過是緣分到了,趕巧了罷了。”
說罷,仰頭又是一杯。
大姐二姐和趙靈兒在旁急得首使眼色,趙靈兒更是首接搶過她的酒杯:“彤姐喝多了,這杯我替她!”
可架不住來敬酒的人多,一波剛走一波又來,個個嘴裡像抹了蜜,“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掃興”
“李姑娘海量,再飲一杯”,李彤實在抹不開面子,只能硬著頭皮接。
其實她早偷偷吃了解酒藥,只是架不住灌的酒太多,肚子脹得像揣了個皮球,腦袋也開始發沉。
瞅著又一波人端著酒過來,她趕緊給半夏使了個眼色,藉著“更衣”的由頭溜了。
半夏扶著她往僻靜處走,李彤腳步發飄,卻還忍不住笑:“你瞧他們那模樣,眼睛都快瞪出血了,我心裡……可痛快了!”
到了淨房外,她推開半夏的手:“我自己來就行,你在這兒等著。”
解決了人生大事,渾身鬆快了不少,她扶著牆慢慢往回走,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些,腦子也清醒了。
遠遠看見新房的紅燭亮得暖融融的,李彤忽然站住腳,摸著發燙的臉頰笑了。
周沐辰那樣清冷的人,會溫柔地給她掖被角;蘇清河那樣疏離的人,會紅著臉說“心悅你”。
這兩朵高嶺之花,竟然真被自己摘了,說出去誰信?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時,蘇清和正坐在床邊,大紅喜服襯得他眉眼愈發清俊,見她進來,忙起身相迎,眼裡帶著點擔憂:“回來了?喝了不少酒吧?我讓廚房備了醒酒湯。”
李彤看著他忙前忙後倒湯,忽然從背後抱住他,臉頰貼在他背上,悶聲道:“蘇清和,我是不是很厲害?”
蘇清和身子一僵,隨即慢慢轉過身,扶住她的肩膀,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邀功的小狐狸,忍不住笑了:“是,很厲害。”
“那你往後……可得聽我的。”
李彤仰頭看他,酒意讓她膽子大了不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我脾氣不好,還笨,你得讓著我。”
“好,都讓著你。”
蘇清和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聲音溫柔得像化了的春水,“往後有我和沐辰,護著你。”
李彤心裡甜滋滋的,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輕聲說:“我有些困了。”
話音剛落,就見蘇清和的耳根“騰”地紅透了,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紅。
他垂著眼簾,長睫在燭火下投出淺淺的影,手微微蜷著,竟像是有些無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