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梵律迎上她的視線：“我為什麼要放下她。”
“她是真心待過我的人，從前是我被家族困局裹挾，親手把這份感情擱置，不是它該被捨棄。”
慕情自持的冷靜裂開一道細縫，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寒涼的嘲諷：
“你很殘忍。”
“你對我殘忍，明明只是交易，卻要陪著我演了三年恩愛，讓圈內所有人都認定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對程霜同樣殘忍，傷害已經釀成，你幡然醒悟念起舊情，想要回頭彌補，可裂痕已經擺在那裡，不是你一句放不下，就可以抹平所有。”
梵律喉結重重滾動，無法反駁。
慕情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我知道虧欠了你。”梵律的聲音壓得很低，“慕家該得的，你的權位，我都會兌現。”
“但感情這件事，我做不到繼續演下去，當初選擇和你達成協議，是絕境之下的權宜之計，無關情愛。”
慕情聽完，靜了幾秒，低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不甘。
“所以，到頭來，我依舊只是你的一枚棋子。”
梵律沒有回答。
慕情望著他，眼底鋒芒未散：
“你想過代價嗎？現在撕毀婚約，外界會如何解讀？剛平息的輿論會再起，所有人都會把一切算到程霜頭上，本就滿身髒水的她，會被踩得更狠。”
梵律當然明白。
正是顧慮這一層，他才不能貿然對外宣告，只能等待一個穩妥的時機。
“所以我才說，擇時機，不是現在。”梵律沉聲，“我不會衝動行事，再給她平添新的災禍，但婚約解除這件事，結果不會改變。”
慕情深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她清楚梵律的性格，一旦做下決斷，便很難被撼動。
今天這份擅自發布的宣告，反倒逼得他直接捅破了這層合作窗戶紙。
“我知道了。”慕情緩緩頷首，神色重新恢復冷靜，“我會備好對外的說辭。”
“但梵律，我提醒你，就算解除婚約，很多傷害已經造成，有些東西，不是你想回頭，就能夠回頭的。”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走出書房。
長廊光線偏暗，廊燈投下長長的影子，慕情步履不快，心口還堵著方才的鬱氣。
一道倚在廊柱上的身影忽然出聲，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看你這副臉色，又在梵律那兒吃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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