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除夕,老宅裡熱鬧得很,慕情來了,長輩們都在,推杯換盞間有人提起婚約的事,他笑笑沒接話。
散席之後他一個人走到後院,玫瑰園的舊址已經長滿了荒草,他蹲下來拔了一根草莖,攥在手裡,攥了很久。
周姨端著熱茶過來,說少爺,外面冷,進去吧。
他站起來,說周姨,你記不記得她走之前那段時間,老是不肯好好吃飯。
周姨眼眶紅了,說記得,程小姐那時候瘦了很多。
他把草莖丟進風裡,轉身往屋裡走。
沒再說什麼。
程霜死遁的第三年,他在港城遇見了她。
蘭桂坊,陳爺的局。
她從那道暗處走出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喝多了出現了幻覺。
直到她開口,說好久不見。
三個字,輕飄飄的,落在他耳朵裡像炸雷。
他花了三秒鐘才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那三秒裡他腦子裡過了很多東西,想過沖上去抱住她,想過問她這三年去了哪裡,想過問她為什麼不回來找他。
可最後他只是鬆開攥得泛白的指節,說了一句,她也配。
他得把她摘出去。
陳爺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他要是露出半點破綻,程霜就完了。
可他沒想到陳爺會提出那種要求。
讓他動手。
那些手下圍上去的時候,他看見了程霜的眼神,失望。
他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他什麼都不能說。
她受傷了,跪倒在地上的時候,他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才剋制住沒有起身。
後來慕情說了句話,他順著臺階喊停。
那些人散開之後,他看著程霜倒在血泊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活著,她活著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