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男人從二樓下來，在對面坐下。
“張官爺。”
他相貌很普通，衣著也不顯眼，像個來往州府之間的賬房先生。
張猛打量他：“認識？”
“現在不認識也無妨。”
男人將一隻窄木匣放到桌上。
匣中整齊碼著十片金葉子。
金葉子底下，還壓著一張己經蓋好驛站官印的文書。
姓名和死因處都是空白。
張猛抽出文書看了一眼。
流放重犯途中暴病身亡，屍身就地焚埋。
他眼神冷了下來。
對方連病亡文書都準備好了。
顧硯山一死，不必仵作驗屍，也不必送回州府。屍體燒掉，所有疑問便一同沒了。
灰袍男人替他倒了一杯酒。
“張官爺一路辛苦，只需在三更時讓後院的人撤開一盞茶。”
“雨夜風寒，病人熬不過去，也很尋常。”
張猛捏著那張文書。
“顧家新婦呢？”
“受驚病重。”
“侯夫人和孩子？”
灰袍男人看了他一眼。
“婦孺未必經得住喪子喪兄。”
話說得輕，卻己經把三房西口都算進去了。
張猛沉默很久，忽然將金葉子連同文書一起收進懷裡。
“只一盞茶？”
“足夠。”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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