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車西周突然靜了。
顧承禮端著水，臉上先是愕然，隨後變成了苦澀。
“我這隻手，顧家上下都知道是怎麼傷的。”
他把碗放在車板邊。
“當年我進雪谷找硯山，凍壞兩根手指。若僅憑一隻手便定我的罪，我無話可說。”
秦照還想開口，卻牽動腹部傷口，頓時疼得喘不上氣。
姜歲禾按住他。
“先別說話。”
張猛讓顧承禮退開，又叫周石把周圍人全部趕遠。
沒有誰當場質問顧承禮。
秦照剛從高熱中醒來，只看見一隻殘手，認錯並非沒有可能。更何況顧承禮手指受傷，本就是因為去雪谷接回顧硯山。
這既是疑點，也是他最好的解釋。
顧承禮離開前看了顧硯山一眼。
“硯山，你也覺得是我？”
顧硯山沒有回答。
顧承禮等了片刻，自己笑了一下。
“罷了。”
那笑裡有難過，也有一點被親人懷疑後的疲倦。
至少旁人看起來是這樣。
傍晚安營時，秦照的高熱仍未退。
姜歲禾需要給他清理傷口，薛平肩上的刀傷也重新裂開。顧硯山剛壓下寒毒，不能斷藥。她一人顧著三處，連坐下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張猛讓犯人輪流去撿柴。
誰抬過擔架、搬過柴，晚飯便多一小勺粥。原本縮在一旁不肯動的人，聽見能多吃一口，陸續站了起來。
沒有人真心服誰。
他們只是餓，也開始明白，想多吃一口，得拿力氣換。
王氏什麼活都沒幹。
顧才俊餓得眼睛發首，一首盯著別人碗裡的粥。
“娘，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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