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換兩桶水？”
張猛聽完薛平帶回來的訊息，臉上的刀疤都繃緊了。
隊伍裡有一百多人，兩桶水只夠眾人潤一潤嘴。真按廢窯的價錢換，除非把隊伍裡的青壯都留下，否則根本不夠。
趙梁站在旁邊，臉色發白。
跟他一同逃荒的陳六還被拴在廢窯裡。兩人以前在黑沙鎮替商隊扛貨，後來糧價漲得連樹皮都換不起，只能跟著流民往外逃。
前日經過青柳溝時，他們被守井的人衝散。
趙梁逃了。
陳六沒逃出來。
“我去換水。”
趙梁忽然開口，“他們認識我。我留下，至少能換兩桶。”
張猛瞪他：“兩桶水夠誰喝？”
“那也比沒有強。”
“你去了還能回來？”
趙梁不說話了。
他當然知道回不來。廢窯裡那些人要的是能拉車、搬石、燒窯的勞力，進去便會被鎖起來，首到再也幹不動。
姜歲禾將剛過濾出來的一小碗水遞給發熱的孩子，等孩子慢慢喝下去，才起身看向趙梁。
“你留下，陳六也出不來。最後只是多一個人被鎖在裡面。”
趙梁紅著眼道：“那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要做。”
姜歲禾把碗交給衛明儀，“先去看看他們究竟缺什麼。”
張猛皺眉：“他們有水，又有人，能缺什麼？”
“守著廢窯的是人，不是石頭。”
她問薛平：“你在門口還看見了什麼？”
薛平想了一會兒。
“領頭的右手一首垂著，手腕上裹著髒布。離得遠，也聞得到一股臭味。”
“傷口爛了。”
姜歲禾道，“我帶藥過去。”
張猛一聽便要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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