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慢慢傳來鈴聲。
叮鈴。
叮鈴。
那聲音並不響，卻隔一陣便來一聲。聽得久了，讓人心裡莫名發緊。
薛平先停下馬。
“就在前頭。”
裴慎讓眾人熄掉火把，從路邊矮坡繞過去。
枯榆坳兩邊都是土坡，中間只容一輛車透過。那輛黑漆屍車便歪在坳口，車轅陷進土溝，兩匹騾子卻不見蹤影。
車上蓋著厚草蓆。
草蓆的一角己經冒出了細煙。
張猛臉色一變。
“他們要燒車！”
兩名差役提著水便要衝過去，薛平一把攔住。
“先看坡上。”
周圍太安靜。
車火剛點起來，放火的人不可能己經走遠。路邊沒有慌亂腳印，兩側枯草也只倒了很窄的一片，明顯有人藏在那裡等他們靠近。
裴慎帶來的弓手分向兩邊。
右側土坡忽然滾下一塊石頭。
下一刻，一支短箭從草後射出，釘在車轅上。箭尾仍在發顫，幾乎擦著一名差役的臉過去。
“趴下！”
眾人各自尋找掩體。
坡後藏著的三個人見一箭不中，轉身便跑。裴慎的隨從追了上去，張猛則帶著薛平撲到屍車旁，將溼毯壓到火苗上。
草蓆掀開的瞬間，腐臭和血腥味一同湧出來。
車上橫七豎八躺著八個人。
有人身體己經僵硬，有人身上仍掛著赤土窯的木號牌。最底下那具屍體被草繩捆住，臉朝下壓在車板上，只露出一雙沾滿泥汙的手。
軍醫用袖子遮住鼻子，掃了一眼。
“都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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