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界碑，眾人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樵道另一側有座廢棄的過路棚。
棚頂漏了大半，至少能遮些太陽。傷員被抬進去，糧袋靠牆碼好，水桶逐一清點。
李虎數到最後，臉色垮了下來。
“少了一桶。”
方才下溝時，一隻舊木桶撞在石頭上，桶底裂出半指寬的縫。等人發現，裡面的水己經漏了大半。
張猛看著溼透的車板，半晌才罵道：
“還能剩多少？”
“半桶。”
“先給傷員。”
這次沒人有異議。
水是怎麼從青柳溝帶出來的，所有人都看見了。過斷橋時，還有幾個人為了拉住水車，手掌磨得全是血。
衛明儀讓人將漏水的木桶晾乾，又拿出黑沙倉帶出來的舊棉布，準備塞住裂縫。
馮老栓接過去看了看。
“只塞布不行，走幾里還會漏。”
他讓陳六削了兩片薄木，夾住裂口，再用溼麻繩一圈圈纏緊。等木片吸水發脹，裂縫便會被堵得更嚴。
這些事姜歲禾不會。
顧硯山也不會。
他們只把需要修的東西交給真正做過這些活的人。
忙完以後，姜歲禾才坐到車邊。
她方才拉繩時磨破了兩隻手，掌心起了一層水泡，有幾處己經裂開。
她正準備自己上藥，顧硯山伸出手。
“藥給我。”
“你肩上的傷還沒好。”
“包一隻手，不用肩膀。”
姜歲禾看了他一眼，把藥瓶遞過去。
顧硯山先用水替她擦淨掌心的泥，再將藥粉一點點撒在裂口上。
藥落下去有些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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