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土窯沒有立即關門。
運人車卸完以後，兩輛空車停在院中，趕車人進屋喝水。守門的西個人分成兩撥，一撥守門，一撥將新送來的九個人趕到東邊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根粗木架。
木架下吊著石鎖、沙袋和裝滿紅土的筐。
張猛看了一會兒，低聲道：“他們要做什麼？”
趙梁的臉色很難看。
“試力氣。”
第一個男人被解開腳鏈，要求將一筐紅土搬到十步外。
他太久沒有吃飽，筐剛抬離地面，膝蓋便軟了下去。
管事在木牌背後劃了一道紅線。
“送南窯。”
第二個年輕些，勉強將土筐搬完。
管事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扒開嘴看牙。
“留在東窯，拉土車。”
他們不是在挑人。
是在挑一件還能使用多久的工具。
能搬的留下乾重活。
搬不動的送走。
至於送去哪裡，沒有人說。
姜歲禾看了一圈院牆。
正門有人，南牆外是陡坡，西邊堆滿碎磚。北邊靠近窯後的地方，有一道不足半人高的舊洞口，被亂草擋住。
陳六說過，磚窯底下都有清灰送風的窄道。
那道洞很可能通向窯內。
“不能從門口搶。”
她壓低聲音，“裡面的人都戴著鐵鏈，一亂起來，他們跑不了。”
張猛也清楚。
赤土窯明面上只有十幾個守衛，可窯房裡還藏著多少人，他們看不見。
一旦打起來，對方先殺人、放火，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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