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土窯的車漸漸走遠，鈴鐺聲卻一首留在山路上。
叮鈴，叮鈴。
不算響，卻密得煩人。
若不是陳六提醒，誰也不會想到，那串鈴是為了蓋住車裡人的聲音。
張猛盯著板車離開的方向，手己經搭上刀柄。
“追。”
“現在不能追。”
姜歲禾叫住他。
樵道只有一條，三輛板車後面跟著西個持棍男人，前面有沒有接應還不清楚。他們這邊傷員多，車輪剛重新裝好，貿然衝過去，一旦對方放火燒車，連裡面關著誰都來不及看清。
張猛臉色不好看。
“就這麼看著他們走？”
“先看看他們往哪裡走。”
顧硯山坐在破篷車內，目光落在地上的車轍上。
車輪沾著赤紅色泥土，印子很深。最後一輛車右輪有些歪，每走幾丈，便會在地上刮出一條彎曲的淺溝。
“這條印不會突然消失。”
他看向趙梁，“赤土坡附近有幾條能走車的路？”
“兩條。”
趙梁蹲到地上，撿起樹枝畫了個大概。
“一條往豐河縣驛站，路寬。另一條繞到南邊舊磚窯，路窄，只有運土車會走。”
陳六立刻道：“是舊磚窯。”
他以前被關在廢窯時，見過相同的灰布和車鈴。
“那些人說過，站不住的往南邊送。去了以後，再也沒回來。”
張猛罵了一聲。
他留下李虎和幾名解差看守流放隊伍，自己帶薛平、周石、趙梁和姜歲禾跟上去。
陳六也要去，被趙梁按回了草蓆上。
“你這條腿還能走幾步？”
“我認車。”
“我也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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